如果不是走到絕路,或者是生死仇敵,沒有任何修士會祭出同歸于盡的手段。
當書生凝聚一身氣息的瞬間,王賢便反應了過來。
他沒有震驚,也沒有露出一抹悲憫的神情,在他眼前自爆的修士,或者妖獸,書生還不是第一人。
他在想此人跟自己的徒兒究竟有何仇怨,竟是要置香香于死地!
又或者巨龍城的大將軍,究竟為了什么,竟然要將陳小玉姐妹兩人斬殺在蓮花鎮上。
難不成,害怕香香回到巨龍城,會揭露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又或者,那擄走了香香的老頭,是大將軍請來的妖人?
值此生死一剎,身為小姑娘的師父,哪里還管得了什么要不要放過敵人的慈悲?
沒有理會請死的書生,王賢收起了金劍,手里多了一根細細的繡花針。
食指微屈,就像是坐在小院的樹下,要給子矜繡一對鴛鴦,眼見飄來一片黑云要遮擋天空的陽光,讓他不喜。
甚至在書生的注視之下,一腳踢在面前的飛頭尸體上。
尸體驟然飛出,在書生目瞪口呆之中,轟然往湖中飛去,剎那濺起漫天的水花,往湖邊濺來。
小姑娘猝不及防,忍不住一聲尖叫。
然而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
一片湖水濺來,讓欲要自爆的書生愣了一瞬間。
而生死搏命的勝負,往往只需要一瞬間。
看在書生的眼里,王賢是一個魔王。
當魔王決意要做某件事時,只需要揮一揮手,或者一個眼神,便能讓書生心神失守一瞬。
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間,就足夠了。
王賢的青衣無風而飄,抬起右臂恍若穿針繡花一般,連他身后不遠處的小姑娘,也看呆了。
她甚至要尖叫起來。
師父你這是玩什么啊,對面的書生要自爆,要跟我們同歸于盡,你卻在這一瞬間收了金劍。
手里多了一根繡花針,一根針,能做什么啊?
就在王賢拈花彈指之際,一片水珠自空中落下,打濕了書生漠然無情,甚至一臉決絕的面容。
就算他凝聚一身的力量,凝聚湖邊的天地靈氣,把自己化為一個將要爆開的轟天雷。
卻不能不受突然濺飛湖水的影響。
然而就算書生早有準備,反應快到極點。
向著王賢飛掠而去,不,應該說他已經飛上了半空,把自己化為一顆轟天雷向著王賢砸了過來。
只是,王賢比他快了一點。
就在湖水濺起的剎那,王賢手里的繡花針剎那飛出。
身在空中,將要自爆的書生眼下還是肉身凡胎。
“我跟你拼了!”
身在空中,書生發出一最后的吼叫,怒吼聲中就要在師徒兩人面前自爆的剎那。
一抹細如發絲的閃電,卻沒入了書生的眉心。
“嗤!”的一聲。
就像是裝滿水脹鼓的皮囊被一根繡花針刺破。
一根繡花針,破去了書生凝聚的天地靈氣。
書生臉色驟然蒼白,眼神卻依然堅定,沒有任何遲疑,繼續向著王賢撲了過來,人在空中,卻一口鮮血噴出。
如一道血箭,襲向師徒兩人。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眉心出現一個細細的孔洞,一身的靈氣,剎那從這孔洞里傾瀉而出。
即便這樣,書生依舊神情漠然望著王賢。
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眉心傳來的痛楚,他已視生死如無物,決心要跟眼前的少年同歸于盡。
甚至,臨死一刻,他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