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間行走,他還是頭一回,遇到眼前之事。
漢子不僅是將軍府的護衛,還是一個不錯的鐵匠。
雖然修為不如他,卻也是將軍府里數一數二的好手,竟然就這樣死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出手,一切便已經塵埃落定。
他怒了。
不僅僅因為他們身負使命,還因為他血液里流淌的驕傲,那一絲傲氣,不允許他向一個煉氣境的少年低頭。
小姑娘只是驚呼一聲,便不再吭聲了。
就像看著近似于白癡一樣的書生,她甚至沒有理會倒在師父面前,跟一頭黑熊般的黑炭頭。
任收汩汩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眼睛,往湖水里流去。
她皺眉的原因跟師父出手無關,而是因為巨龍城的大將軍。
她實在不敢相信,平日里跟叔叔一樣親切,成天抱著她玩的大將軍,竟然會派出殺手來襲殺她和姐姐。
難道說,巨龍城出事了?
經過被老頭擄走,被王賢救下,在山上目睹師父揮劍斬妖之后,小姑娘漸漸學會了思考。
不僅僅因為這一路,她抄寫道經的緣故。
小姑娘震驚于師父斬出的一劍飄香,她要學會這一劍。
路上行人匆匆,沒有注意到湖邊的一幕。
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里,一場沉默的廝殺在進行。
市集嘈雜熱鬧,淹沒了湖邊的血雨腥風。
手握金劍,王賢無悲無喜,仿佛一顆心已經不在紅塵之中。
一把劍,將自己和小姑娘,跟眼前的書生,隔成了兩方世界。
書生姓周,長大后嫌老爹起的名太土,自己改了一個名叫周君子。
奈何沒有君子的命,最后只能做了大將軍府的護衛,或者說是打手,這是他的悲哀。
所以,沒事的時候手里總是喜歡捏著一卷書。
不管看不看,這種姿勢一直操持著,連他自己都相信是書生,不是大將軍的殺手。
看著眼前的少年,書生收起書卷,拿出了殺人劍。
往前一步而來。
地上死去的同伴恍若一座孤墳,少年手中的金劍成了殺人兇器,在他眼中漸漸變得清晰。
孤墳里的漢子,估計是凄涼無語。
只不過,他可不是漢子,他可是大將軍府的金牌殺手。
手里的靈劍尚未出鞘,一道神識化劍,恍若春風化雨,往前方的少年蔓延過去。
在王賢看來,對手越是平靜,愈是危險。
沉默是一種自信,不屑跟對手說太多的廢話。
正好,他也是這樣的性情。
敵人不說話,他也不用多費口舌。
曾經在黑風山斬了四個大妖,又差一些斬了山間的山神。
當下的王賢心若磐石,又怎會被一個假冒的書生亂了自己的心境?
心道我抄寫道經的時候,我抄寫十卷佛經的苦難豈是你能比擬,風吹不動他的青衣,同樣吹不動他手里的金劍。
書生怒了。
書生一怒,那一把神識之劍,更勝過了他手中靈劍。
一劍化為百劍,千劍向著十丈開的少年斬去。
連著少年身后,那個一臉無辜的女孩也不放過。
他的任務不是要活人,還是要人頭。
于是,在王賢面前出現一把,不,應該是如綿綿春雨一樣的靈劍,驟然往他斬來。
王賢大怒,手里的一劍飄香輕輕地晃了晃,瞬間折射出千萬道金光,剎那斬向蔓延而來的春風細雨。
“嗡......”
小姑娘眼里,卻是師父面前幻化出萬道金光,瞬間瞎了一步而來,書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