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夫嘟嚷著去了。
童仵作又取出兩塊姜片，將其中一塊遞給宋英，“含在嘴里。”
宋英接過姜片含在嘴里，一股辛辣直沖天靈蓋。
還沒等她適應，童仵作就干脆利落地掀開了蒙尸的白布。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頓時撲面而來，那氣味像是混著死老鼠的腥臊、爛菜葉的酸臭，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
宋英的胃猛地抽搐起來，喉頭一陣陣發緊。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姜片，辛辣的汁液混著唾沫在口腔里蔓延，卻怎么也壓不住那股直往腦門里鉆的尸臭。
她一個箭步沖出了房門，踉蹌幾步撲到院角的桃樹下，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昨兒趕路，沒怎么吃飯，很快就吐無可吐，可胃里卻依舊翻江倒海，似乎連膽汁都要嘔出來似的。
不多時，看莊夫取了燈過來，見狀安慰道：“第一次都這樣，以后就習慣了。”
說著，他又遞來一盤姜片，“含著會好受些。”
宋英撐著粗糙的樹干直起身，有氣無力道：“謝謝爺爺。”
看莊夫嘆了口氣，提著燈籠進屋去了。
宋英斜靠著樹，臉色慘白如紙，雖然已經站在院中，可那若有若無的腐臭味仍隨著風飄來，雖不似屋內那般濃烈，卻像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緩了一陣，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壓下又一陣翻涌的惡心，重新含了一塊姜進去。
童仵作已經在驗尸了，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道：“怎么不多緩一緩？”
宋英是來看開顱，了解人腦的內部構造，并非真的要學驗尸，自然不用要求太嚴。
“我緩好了。”宋英咬著姜，鼓起勇氣看向尸體。
雖然早有準備，但看見的那一刻她還是駭了一跳，嘴角咧得實在太開了，扯得面部皮膚都扭曲了。
配上大睜的瞳孔，實在瘆人得很！
這是宋英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人的尸體，又這般猙獰恐怖，嚇得她頭皮發麻。
童仵作卻面不改色，還俯身湊近尸體，這里看看、那里摸摸。
既然是來幫忙記錄的，宋英不想拖后腿，她深吸口氣，強忍著害怕，拿起尸格冊子：“現在要記嗎？”
童仵作抬眸看了眼，見她還算鎮定，便點頭：“我念你記。”
宋英忙提筆蘸墨，才想起還沒研墨，又趕緊拿起墨條磨墨。
習字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般手忙腳亂。
童仵作耐心地等著，見她磨好蘸了墨汁，才道：“驗，死者左手未見傷痕，驗，死者右手……”
宋英筆尖一頓，十分的驚訝，原來驗尸這么細致，幾乎將全身上下都細細查看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