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魔宮。
空曠的寢殿內,幽藍燭焰微曳,白衣俊目的少年坐在流蘇幔卷的暖玉床邊,目光靜靜地,看著床上昏睡的少女。
凈白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臉頰,感受著指腹之下溫熱的溫度,有種恍然的不真實感。
被云義用劍捅穿心口后,他曾真的以為自己死了,以為從此以后與她天人永隔,再也不可能相見。
可幸得上天眷顧,那一劍正好破開在秘境里得到的那顆魔珠,如果所料不錯,這顆魔珠,正是當年封離隕落之后,遺落在噬魔海里的。
恰好被他所得,又恰好被那一劍破開封印。
以致他重新活了過來,修為也一步登天,從化神直接登臨煉虛滿境。
若是能把剩下的魔力全部吸收,屆時,他便會是真正的魔神,即便是云義本人過來,也不會是他對手。
昨日,與妖界大戰了一場,想來不久之后,他那個哥哥就會派兵殺過來吧。
但無所謂,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怕他了。
“嘶……”
一道細小的抽氣聲響起,少女緩緩睜開雙眼。
綿長微翹的黑睫懵然地眨了眨,又在看清他面容的剎那,下意識撐起身子往后縮了縮。
“你是誰?為什么要抓我?!”
警惕防備的姿態,令他心如刀滾了下,墨澈的眸子里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晦澀。
“你不記得我了?他對你做了什么?”
鹿呦怔然看他片刻,忽地響起烏林和薛玉宸曾經說過的話,試探性地問道:
“你、你是我那個墮魔的師兄——云晨?”
少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輕點了點頭,聲音微啞:“是我。”
鹿呦坐起來,雙手緊攥著被子,小心翼翼地沖他笑了笑:
“咱們是不是有點什么誤會呀?你既然以前是我師兄,那為何要抓我啊?嘿嘿,我以前應該沒做過什么得罪你的事吧?”
少年喉結滾動,眼眶發紅地看著她。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你我曾經的過往了?”
鹿呦緩緩搖了搖頭,然后就看到對方眼里泛起霧氣,像是聽到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般。
又在下一刻,閉著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強笑道:“沒關系,我知道,他是不會讓你我好過的,我會找最好的魔醫給你看,一定會恢復你的記憶。”
鹿呦不明看他:“你說的是誰?我夫君?”
“夫君?”他臉色刷白,眼神驀地變冷,胸膛起伏,眸底似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情緒,受傷的小獸般低啞發問,“你叫他夫君?”
鹿呦:“……”
完了,這人不會是和云義有仇吧?
“你叫他夫君??”
他緊咬著下顎,死死盯著她,又再重復了一遍。
“我……”
這人是她的師兄,可怎么感覺情緒和態度都不太對?不會是她以前的追求對象吧……
鹿呦躊躇開口:“可他確實是我夫君啊……”
“住口!”他眉峰冷凝,眸眼紅透地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眼底似有一團火在燃燒。
俊秀的面龐頓時變得陰沉,帶著怒氣,猝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壓低的嗓音,一字一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