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交匯,男子冰寂漠然的目光怔凝在她臉上,似風起微瀾,漸漸泛起淺碎水光。
那是一雙極清透的眸眼,卻又包含了太多隱晦不明的情緒,靜謐而專注地凝望著她,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靜止。
心臟忽地跳動了下,似撥亂的琴弦。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好像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揪住了心神。
身邊的一切好似都不存在,只能看得到他一人般。
鹿呦被這感覺驚了一瞬,手指撫上亂跳的心口,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
空中懸立的男子,像是終于緩過了神,袖擺輕揮,徑直朝她飛來。
喜鵲、木渠兩人如臨大敵,就要出去迎戰,一把鋒亮的骨刀卻比她們更快橫截在前。
銀灰長發的少年咧唇一笑,碧綠耳墜輕搖,整個人都泛起森寒的戾氣,語氣卻仍是吊兒郎當,仿佛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呀呀呀~真當自己做了個什么魔尊,就天下無敵了呀?忘了當初是怎么被本將打斷肋骨,踩在腳下的了嗎?”
劃來的刀鋒,將云晨逼得往后一退,他的目光終于從那少女身上移開,轉到凌玉身上。
眼底浮起一抹薄冰似的譏誚,冷然一笑道:
“你不說,本尊都差點忘了,還有一個你要殺。”
當日被困秘境,他修為尚低,被此人踩在腳下,眼睜睜看著他抱走自己心上人的那種憤怒和無能無力尤然還在。
今日既是遇到了,那便一起解決了吧。
白衣少年靜立空中,衣袂翻飛,如孤鴻踏雪,手中的朝絕劍綻出煌煌劍光,又頃刻被暗黑色的魔氣所裹挾。
凌玉歪了歪頭,語氣輕蔑:“那你來試試啊,看看到底、是誰——殺了誰!”
最后一字高喊落下,碧綠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短暫的平靜頃刻撕了個粉碎,嗜血的殺意,在晦明乍現的光影間,挾著層層刀光,徹底爆起。
狂暴的力量掀起無形的罡風,刀劍相擊,綻出熾碎的火光,周圍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兩人互不相讓。
一人輕甲玄衣,嘴角咧著興奮詭異的弧度,尖牙緊咬,碧眸眥大,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對于殺戮的瘋狂和渴望。
在戰場上斬敵千萬的妖族兵馬大元帥,此刻才算是真正顯露出自己的實力。
一人輕袍廣袖,身姿飄逸,一舉一動皆透著翩若驚鴻的美感,清俊眉眼卻幽深泛寒,帶著無盡的殺意和冰刃般的銳利。
在魔族打了大大小小將近幾百場戰爭,如今的他,又豈是當初那任人欺凌的小少年!
在兩人打起的瞬間,身后的兵卒也如滾滾驚雷,爆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各自執起盾牌,拿起武器殺向前方。
一場戰爭頃刻爆發,鹿呦還來不及反應,周圍已逼近數十個身形高大靈活的魔人。
看模樣,根本就是沖她而來。
喜鵲和木渠一言不發,執劍就沖了出去。
一時,刀光劍影,喊殺陣陣,翻卷的焰浪和震顫的光波,如交匯的巨龍互相吞噬,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鹿呦祭出問天劍,砍向幾個前來抓她的魔人。
一手揮劍,一手飛快地在虛空結印掐訣,藍色符印驟現,化成一個個小型陣盤,如巨雷般炸向對方。
幾個魔人修為都不算低,但鹿呦剛升元嬰,自身實力也不容小覷,一時大意,竟被她丟的陣盤齊齊炸飛了出去。
還在吃奶的熊貓球球見勢不對,直接用胖墩墩的身子在地上一滾,霎時化成三丈多高的巨獸。
鹿呦身影一閃,跨坐在它身上,持劍欲要殺出一條血路,前方的空間卻又突然撕裂,從中憑空浮現出十幾個黑袍披氅的魔人。
這些人手里并沒有拿武器,卻拿著類似法杖或者水晶球似的法器,單掌輕捻法印,低吟咒語,竟是在隙忽之間,結下一道巨大的光網朝她罩來。
這十幾個魔人竟都是法修!且個個修為都在化神以上!
鹿呦面色慘白,咬破手指,欲要再次施展破虛神行訣逃離。
可身影剛消失在原地,就在下一秒,被幾道如牢籠般的金色光束又彈了回去。
身體摔在地上,屁股著地,痛得她嘶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