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侍從長這么憤怒,也是有原因的。
戴春風死后,他就著手進行了對軍統的拆分。
沒有了戴春風的軍統被拆分,唯一的阻礙只有張安平,也就是他經常念叨的“小虎賁”。
但張安平表現的實在是太乖巧了,守在戴春風的靈堂前不聞不問,任憑軍統被拆分,一字未發——也正是這種配合,讓拆分軍統毫無阻力。
所以,張安平得到了侍從長一句“識大體”的評價。
也正是因此,在軍統局長的人選問題上,侍從長面對大量的反對,堅持要讓張安平當這個局長。
這是他強行通過的決案。
雖然現在還沒有發布,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誰料一轉頭,張安平竟然給他捅出了這么大的簍子。
扣押毛仁鳳;
扣押南京多名高級軍官;
封鎖龍華機場!
且不說張安平此舉到底是何目的,但這般冒昧而魯莽的行為,等于直接打了他的臉!
侍從長如何不怒?
更何況沒有命令而私自扣押高級軍官,扣他一頂兵變的帽子,真的不冤。
莊維宏和張安平沒有直接的利益糾葛,他也沒必要為張安平解釋,但可能是因為他屢屢懷疑張安平的緣故,所以帶著一股子歉意,此刻雖然因為侍從長的發怒而冒冷汗,但思來想去,還是隱晦的提醒了兩句:
“侍從長,3·17墜機事件的調查,軍統……全程沒有參與。”
“我記得張安平是戴春風的外甥,戴春風待他比親兒子還親。”
侍從長政斗經驗豐富,立刻就意識到了莊維宏的話里有話。
軍統沒有參與調查,是因為他的命令所致——那他為什么下達這個命令?
有人說張安平“非常關心”戴春風墜機。
也正是因此,他才禁止軍統的力量參與調查。
“這件事,我確實是疏忽了。”
侍從長不由嘆息一聲,之前他著急拆分軍統,并未深想,現在看來確實過于功利了——戴春風畢竟是軍統的掌權者,他死以后,軍統不僅沒有參與調查,甚至連調查的結論,都難以讓軍統信服。
這種情況下,軍統出現了激烈的反應,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不是張安平肆意妄為的理由!”
“他不服這個結果,他可以找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他難道不知道這么做會讓我被動嗎?他難道不知道這么做,會讓他萬劫不復嗎?”
莊維宏沒有出聲,但他從知道了這些消息后,心里就有了答案:
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雨農兄,你倒是有個好外甥啊!】
莊維宏心里默默的感慨,他要是能有一個為了他莊維宏連自身前途都不在乎的外甥,怕也是會當親兒子一樣培養吧!
侍從長顯然不會站在張安平的角度去想問題,他只知道張安平這么做,會讓他強行推動的人事任命跟笑話一樣,也會讓他遭遇莫大的壓力。
【嗯?這莫非就是堵我耳朵的緣由嗎?】
侍從長頓時明了,有人生怕自己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出面阻止,故意堵自己的耳朵是為了置張安平于死地嗎?
他忍不住來回踱步,心道:
【這小家……這小混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孤”啊!】
過去,戴春風是他的“孤臣”。
但后來的戴春風可就不是“孤臣”了,到處結交人脈,甚至還利用種種渠道向自己施壓,意欲問鼎海軍司令。
這反而激起了侍從長的怒意,最終摁下了戴春風,在戴春風死后毫不猶豫的揮刀砍向了軍統。
而他看重張安平,意欲讓張安平作為軍統新的局長,除了張安平對他的忠心外,還有張安平從不顧及權貴的決絕。
劉司令、孔家、陳家、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