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年輕排長便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一躍而起,可他還沒有沖向側邊壓過來的鬼子兵,砰砰砰的槍聲就響起,繞過來的幾個鬼子兵在一瞬間就被掃倒。
年輕排長回頭一看,只見二十余人分散著沖了上來,下一秒,就有人沖過來將他撲進了單兵坑。
“張!長!官!”
年輕的排長認出了將自己撲進單兵坑的是誰后,不由驚呼出聲。
“還能打?”
“當然能!”
張安平將沖鋒槍甩給年輕排長:“那就干!”
即將被吞沒的陣地,突然間變成了萬丈的大壩。
洪水瞬間被阻攔,而隨著激烈的槍聲,日軍如洪水一樣的進攻,在臨近“大壩”后被彈了回去。
只留下了一地凌亂的尸體。
重新回來的潰兵們,看著輕易就被打退的日軍,看著日軍狼狽撤退的背影,腦海中日本人戰無不勝的形象轟然倒塌。
張安平示意別動隊先去支援其他友軍,自己則留在這里向士兵們喊:
“跟小鬼子打了這么久,他們什么德性我太清楚了,炮兵炸完步兵沖,步兵沖完炮兵炸,來回就這三板斧而已——愣著干什么,準備防炮!”
最后一嗓子聲音很大,士兵們不由聽從指令,撤到了后面的壕溝里,進入了事先就準備好的防炮洞。
張安平卻選擇了留在陣地上觀察,胡排長被士兵扶著下去后回望才發現了張長官居然在留守,立刻急眼了,可這時候炮彈尖嘯著落了下來,他被士兵野蠻的塞進了防炮洞中,開始接受炮彈一次次的蹂躪。
轟轟的爆炸聲持續了十幾分鐘才消散,這時候雙耳發懵的他們聽到了陣地的呼喊:
“別愣著了,趕緊出來!鬼子的三板斧又來了!”
士兵們鉆出防炮洞爬出壕溝才發現,張長官竟然在陣地中充當觀察員的角色,可壓上來的鬼子并未給他們震驚的時間,只好快速的沖進了自己的戰位。
“小鬼子就這三板斧,仗著有幾門炮就天老大他老二,呸,待會兒老子就端掉他們的炮兵,讓他們哭不出來——準備作戰!”
士兵們眼中高不可攀的張長官,用剛才的實際行動和滿嘴的粗話贏得了他們最誠摯的認同。
面對新一輪鬼子的沖鋒,士兵們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的不堪一擊,和日軍打得有來有回,直到鬼子被再一次打退。
“就這?就這?就這!”
張安平大笑后用鄙視的口吻教訓士兵們:“早跟你們說了,小鬼子也是血肉之軀,只要戰術到位,收拾他們就跟捏死小螞蟻一樣!”
“準備防炮——我去其他陣地溜達!”
“我,張世豪,今天就釘死在這里了,我不死,誰他媽都不準當逃兵!”
“我死了,你們記得把我的尸體搶走!要是我的尸體落在小鬼子手上,被我折騰了四年的小鬼子,說不準會一人一口肉,我他嗎做鬼都得氣的詐尸。”
張安平罵罵咧咧的離開了這個已經變成了銅澆鐵鑄的陣地。
盡管他沒有和這個陣地的士兵們有太多的交流,但陣地上的所有人,卻已然脫胎換骨。
已經走掉的張安平突然又回來了,他朝防炮洞中的年輕排長喊道:“忘了問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胡澤洲。”
“是個好名字,仗打完了你小子跟我最后一個從租界撤離。”
“是,長官!”
……
這一天的張安平,出現在了一個又一個岌岌可危的陣地上,一次次力挽狂瀾,一次次帶著潰兵重新奪回了丟失的陣地。
他沒有向士兵們說什么大道理,只是告訴士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