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出生的年代,接受的教育,就是維持家聲,光耀門楣,一輩子做了無數的事,全都是以此為目標的。
結果,臨老卻被告知,方向不對,越努力,錯越多,這誰受得了
“我覺得吧,您的疏漏在于,只有管,沒有治。倒不是說維持這一個大家庭就一定不行。龍有龍的門,鼠有鼠的洞。各走各的路,彼此不影響。大而不精的宗族,確實不太適應如今的城市化生活了,但不代表它就真的完全沒有容身之地。”
金尚就覺得,黃正廓的某些手段,還是很有效的,比如,族中子弟學業有成,或者得了什么重量級的獎項,就有專門的基金發獎勵。
族中孤寡幼兒得到了保障,沒聽說誰有因為家里貧窮而讀不了書的。
大部分人,其實沒享受到這些福利,但對少數需要的人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金尚本人這十幾年,因為學習成績優異,也混了不少“零花錢”。
反正條件就擺在那,自己沒本事拿,也怪不了誰。
老黃一直希望,族人中能冒出一兩個出類拔萃的孩子,在從政,經商或者講學上,能有所成就,結果,等了半輩子,也沒見著讓人眼前一亮的。好不容易有個能看的黃修旻,心比天高,命比紙博,好多年前就英年早逝了。
至于過去的一年中,讓人眼前一亮的金家父子,黃正廓的內心也是萬分糾結的。雖說是自己的孫子和曾孫,到底不姓黃了,而且,眼前這個似乎有點本事的小家伙,壓根就看不上族中的那幾個臭魚爛蝦。
“也不知道我走了,他們該怎么過。”
“您多慮了,人可是適應能力很強的生物,知道沒有了靠山,自然會找到其它活路。”
“也對。”
走了會路,有點累的老黃坐在輪椅上,金尚在后面推著,慢慢往回走,
“家里這么多財產,是禍非福,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子孫無能,留太多財富給他們,就是往火坑里推。”
守不住的意外之財,遲早會引來豺狼虎豹的覬覦。
“實在不好弄,就捐了唄留個好名聲,將來有子孫犯了事,也能靠這點香火情,保住性命。”
“我也想過,但幾百年的積累,哪怕這幾代人不成器,敗了許多,也還剩下許多。絕大部分是田地,商鋪,土礦等,這些年,換了不少容易變現的股權,債券和黃金,更多的依然不好處置。”
“捐都不好捐啊。”
聞言的金尚,也不由得咋舌,這玩意,放著就好,過個一二十年,價值自然膨脹,那可就真不知道值多少錢了。
老黃要是年輕二十歲,不對,哪怕是年輕十歲,都不用著急。
錢多了燒手,就是黃正廓現在的真實感受。
后繼無人,偌大的家業,連個能操盤的都沒有。
設立的那么多保障族人生活狀態的基金,如果沒有個強力人物保駕護航,最后被人謀奪一空,那些所謂的信托基金,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完全止不住外人的貪婪之心。
“老頭,你不會想讓我插手吧這可是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霉。你還不如寬心點,多活幾年,說不定有轉機。”
“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時間不夠,來不及了啊”
黃正廓無奈地回應道
“我知道你們父子不傻,不會管這種閑事。那些個廢柴,我再清楚不過,能力不行,搶家財倒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您說說,大致有多少”
黃正廓比了個手勢,金尚瞬間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