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薊北疆的榷場有兩級管理。
一是提舉榷場司,為榷場最高管理機構,設置在幽都路布政使司衙門,屬布政使司轄下,統管所有榷場事務。
二是榷場司務,為下級部門,設置在每個榷場內,負責各個榷場的具體管理和收稅。
而榷場雖然設置在幽薊北疆,但同樣有著兩個不同的管理派系,一是朝廷,二是林蕭統御的幽薊北疆官府。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榷場的建立是朝廷發起和推動的!
以錢宇赫為首的朝廷,見幽薊北疆商貿繁榮,想要分一杯羹,于是準備在幽薊北疆建立榷場,要求榷場的管理和收稅由朝廷直管。
對于此,林蕭心中自然是不愿意,根本就不搭理。
不過后來為了西征這件倉促決定的大事,他最終還是不得已主動推動了榷場的建立,以麻痹契戎、實現大業。
再后來,林蕭一心撲在西征之事上,沒什么心思和精力去管榷場的事了,只是給幽都路布政使李延儒留了底線,讓他去談。
就這樣,雙方互相扯皮和妥協之下,最終決定,榷場的管理以幽薊官府為主,稅收則各一半!
不過為了監督,朝廷還是硬派了一名官員擔任提舉榷場司的副使,也就是之前以欽差身份前來幽薊北疆推動榷場建立的禮部郎中顧建成,他現在就在幽都路布政使司衙門兼任著提舉榷場司的副使。
而在各個榷場內,除了幽薊官府任命的榷場司務外,朝廷也還以監督各個榷場稅收征繳的名義,另外安排了一名官員擔任榷場司務,以行監稅之責。
于是,各個榷場內就最終形成了兩名榷場司務的情況,一種畸形的官態!
對于此,林蕭興許是給夏皇面子,又興許是云中的許多大事都忙不過來,一時沒去管這種小事,就讓榷場的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而眼前的這個老官吏劉安仁,就是朝廷安排在營州榷場的司務。
所以,看到劉安仁這種畸形的朝廷官員,張學禮自是心中膩歪。
不過張學禮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沒在理會,而是看向了幽薊官府任命的榷場司務李存簡,直接詢問:
“四海商貨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他們會專營茶葉和絲綢?榷場的規章什么時候允許商戶這么做了?你們是怎么管理榷場的?”
一連數個質問,張學禮眸光嚴厲。
李存簡一聽,霎時神色一肅。
不過沒等他回答,一旁的劉安仁就好整以暇的率先發出了陰陽怪氣聲:
“這榷場的是幽薊官府在管理的,我們榷場司務做得了什么主?自然是上面怎么說就怎么咯,我們哪能管得了......”
“啪!!!”
劉安仁的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清脆聲突然響起,卻是紀云崢突然一巴掌扇在了劉安仁的右臉上,并冷冷地瞪著他。
瞬間,劉安仁都懵了,瞪大著眼睛、張大著嘴,捂著被打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紀云崢。
直到過了兩個呼吸,劉安仁才反應過來。
頓時,劉安仁怒了,空著的手緊握著拳頭,羞怒地朝紀云崢低喝:
“紀大人,您雖然品級比下官高,可下官也是朝廷命官,您無故也不能隨意毆打下官吧?下官說錯了什么?此事本來就是上面的意思,是上面同意四海商貨專營茶葉和絲綢的,能怪我們么?下官也并沒有說錯什么!”
聞言,紀云崢冷冷開口:
“你有沒有說錯什么,本將不管,只是你的語氣讓本將很不爽,并且我們張將軍沒問到你,你答什么話?誰讓你開口的?再敢不敬,本將把你扇個半身不遂,你要是不服,大可去朝廷狀告本將,本將等著!”
“你......”
劉安仁頓時氣怒,滿面憋紅。
去朝廷狀告幽薊的一名將領?
有用么?
不說朝廷會不會因為他一個小小的榷場司務而去責罰一名有功將領,就是夏皇都下過口諭,幽云北疆一切事務以燕王為主,他去朝廷告狀有個屁用。
打了也白打!
所以劉安仁此時說不出話了,也不敢再說了,只是憋怒地站在原地,滿心羞憤。
張學禮卻是沒理會劉安仁,只是又瞥了他一眼后,繼續看著李存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