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個人照顧,于鳳九顏會舒服些。
他不能因著一時吃味,就做出對她不利的事。
阮浮玉十分享受照顧鳳九顏這件事。
她用帕子替鳳九顏擦拭嘴角的血漬,心疼不已。
鳳九顏稍微恢復過來,輕推開她,“行了,我沒事了。”
吐血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陳吉,這么急吼吼地把皇上叫來作甚。
蕭煜上前,坐到她另一側。
他原本有許多話問她,比如,她是怎么逃出生天,又是怎么知曉他被困祖廟……
但現在,這些暫且都拋之腦后了。
他對她只有滿滿的擔心。
鳳九顏對師娘和阮浮玉道。
“我有些話,想單獨和皇上說。”
兩人會意,先后離開帳篷。
帳篷里只剩下他們二人后,鳳九顏視線凝重地望著蕭煜。
“受此災,我這身子,很難有孕了。”
鳳九顏面上沒有多少情緒,只淡淡地望著蕭煜,目光清冷,一張臉蒼白,消瘦了不少。
“如果您在意,我不會怪您……”
他幾次三番地說過,想要皇子。
但,她很可能給不了他。
此事得與他講明,不管他如何抉擇,她都無怨。
蕭煜聞此言,旋即抓握住她的手,貼放在自己胸膛處,眼中滿是不忍。
“朕在意什么?
“朕只在意你是否活著,是否在朕身邊。
“九顏,朕只要你。”
他動作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頭頂,輕輕蹭了蹭,仿若失控的孤狼尋到愛侶,又似流浪荒蕪的獅子尋到家人,整個人從暴戾不安,變得順從、寧和。
他不斷重復著,“朕只要你……”
就算她無法生育兒女,她也是他的妻。
她也是這世間無可替代的人,是他認定的皇后。
他對她,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唯獨沒有嫌棄。
他怎么配嫌棄她身體有恙。
她是為了救蕭雅,救他的妹妹,才會以身犯險。
他都險些失去她了,怎么還敢奢求其他?
“九顏,等退了燕軍,我們就回去成婚,不管什么黃道吉日,朕只想馬上和你成婚。”
他一刻都不想再與她分開。
鳳九顏被他抱著,身體暖和許多。
她側著腦袋,依靠在他胸膛,只覺困意襲來。
耳邊是他溫和的呢喃,她聽得不真切。
“九顏,答應朕。”他捧起她的臉,急切地詢問她。
鳳九顏無力地耷拉著眼,想睡覺,便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
剛落音,她便腦袋一歪,倒在他肩上,沉沉地睡去。
……
今夜是除夕,軍營里卻是死氣沉沉,毫無年味兒。
兵士們守著武器,盯著邊境,以防燕軍偷襲。
許多人無眠。
蕭煜亦是。
他與鳳九顏共臥一榻,側躺著,將她摟在懷里。
不敢睡。
怕睡著了,這美夢般的現實,會變成虛幻。
他連自己都信不過了。
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見。
所以,只有時刻守著她,才安心。
他時不時親親她額頭、臉頰,又碰碰她的唇瓣,仿佛守著財寶的吝嗇財主,擔怕有人將他的珍寶偷了去,總得放在眼前,將她瞧著、望著。
孟夫人夜里來給鳳九顏診脈施針,就見那九五之尊像只溫馴的野貓,偷腥似的,嗅著懷里的人,蹭蹭她頸窩,一臉饜足。
孟夫人輕咳了聲,以示提醒。
蕭煜的身體一僵,旋即恢復正常模樣,坐起身,給孟夫人讓位置。
不能打攪診治——這是他在此過夜的規矩,是孟夫人所定。
九顏的身體還未痊愈,得時常施針排除那濕寒之氣。
蕭煜站在床尾,看著孟夫人給鳳九顏施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