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時,驛館內一片寂靜。
裴琰智三人早已穿戴整齊,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司馬輝將幾封密信藏入貼身的暗袋,崔高軒則反復檢查著隨身攜帶的印信。
“記住!”
裴琰智壓低聲音:“出了驛館后分頭行動,司馬兄去城南聯絡儒生,崔兄去城西見那位那人,老夫則去拜訪幾位楚國朝中舊友。”
寅時三刻,后院墻邊果然架起了梯子。
幾名侍衛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后,才向三位大儒示意。
裴琰智第一個爬上梯子,花白的胡須上很快沾滿了雪花。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驛館外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厚厚的積雪。
“安全。”
他低聲說道,隨即笨拙地翻過墻頭。
年邁的身體讓他動作遲緩,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雪地里。
司馬輝和崔高軒緊隨其后。
三人剛聚在一起,正準備分頭行動,忽然四周火把大亮!
數十名錦衣衛從暗處涌出,瞬間將三人團團圍住。
“三位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錦衣衛指揮使賈羽緩步走出,黑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刀般銳利。
裴琰智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司馬輝的嘴唇顫抖著,崔高軒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里藏著一把匕首。
“賈……賈大人?”
裴琰智強自鎮定,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老夫等人只是想出來……看看雪景。”
賈羽挑眉,緩步走近。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發出令人心驚的“咯吱”聲。
“看雪景為何不走正門,要翻墻而出?”
他忽然俯身,從崔高軒腳邊撿起一封信函:“這又是什么?家書嗎?”
崔高軒面如死灰——那正是他準備交給安插在楚國密探的密信!
賈羽隨手拆開信函,借著火把的光亮掃了幾眼,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個共襄義舉!三位大人真是好雅興,看雪景還要帶著這樣的"家書"?”
崔高軒突然暴起,想要搶奪信函,卻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住。
賈羽冷笑一聲,揮手道:“請三位大人回驛館繼續賞雪吧,登基大典在即,三位還是安心休養為好。”
風雪中,三位大儒被“護送”回驛館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自己又中計了!
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楚寧的算計當中,不管他們做什么,楚寧都能提前一步做好準備。
甚至是提前布置陷阱等他們!
賈羽站在原地,看著手中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下去,將此人拿下,交給殿下發落!”
遠處的鐘樓上,晨鐘響起。
天,快亮了。
而三位大儒,已經徹底沒脾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