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楚皇緩緩閉上了眼,向后退了一步。
楚寧的儀仗隊緩緩前行,白馬騎兵的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皇站在原地,望著楚寧的背影,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出口。
直到楚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門之外,楚皇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轉過身,對仍跪在地上的群臣說道:“都起來吧,去送太傅最后一程。”
眾官員面面相覷,最終沉默地站起身,跟隨楚皇一同趕往刑場。
刑場設在城西的菜市口,平日里這里人聲鼎沸,今日卻格外肅殺。還未走近,便已聽見遠處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太傅大人可是三朝元老啊,怎么能說殺就殺?”
“聽說太傅毒害太子,可……可這也太突然了!”
“噓!小聲點,別被官差聽見!”
百姓們圍在刑場外圍,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憤懣。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搖頭嘆息,更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直接沖著刑場內高喊:
“太傅冤枉!”
刑部尚書凌浩然站在問斬臺旁,臉色陰沉。
他不停地朝街道盡頭張望,心中焦躁不安——太子再不來,局勢怕是要失控了!
刑場中央,太傅獨孤信和他的兒子獨孤盛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獨孤信雖已年邁,但脊背依舊挺直,渾濁的雙眼直視前方,仿佛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畏懼。
而獨孤盛則面色慘白,嘴唇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凌大人,再這樣下去,恐怕百姓會鬧事!”賈羽走近凌浩然,低聲說道。
凌浩然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情緒激動的百姓,心中權衡利弊。
若是強行鎮壓,恐怕會激起民憤。
可若放任不管,萬一有人帶頭沖擊刑場,后果更不堪設想。
“讓刑部衙役和錦衣衛上前,把百姓往后驅趕一些。”
凌浩然終于下定決心,冷聲下令:“記住,不要傷人,只需讓他們退后十步即可。”
賈羽點頭,立刻轉身去安排。
很快,數十名身著皂衣的刑部衙役和錦衣衛手持水火棍,列隊上前,開始驅散人群。
“退后!全部退后!”
“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刑場!”
衙役們厲聲呵斥,手中棍棒橫擋,逼迫百姓后退。
人群中頓時響起不滿的抗議聲,但在官差的威懾下,大多數人還是被迫退開。
“憑什么趕我們?我們只是想看看!”
“太傅大人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勞,難道連送他一程都不行?”
幾個年輕人仍舊不服,梗著脖子不肯退讓。
賈羽見狀,眼神一冷,直接揮手示意錦衣衛上前。
“再敢抗命,以擾亂刑場論處!”錦衣衛厲聲喝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百姓們見官差動了真格,終于不敢再硬抗,紛紛后退。
刑場外圍終于騰出了一片空地,氣氛卻更加壓抑。
凌浩然稍稍松了口氣,但心中的不安仍未消散。他再次望向街道盡頭,心中默念:
太子,您可要快些來啊!
就在這時,街道上傳來了馬蹄聲。
“太子駕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