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木門在背后緩緩閉合,發出沉悶而悠長的悶響,
仿佛一聲來自深淵的嘆息,將最后的光明無情地隔絕在外。
安娜和夏凌站在陰冷的教堂中央,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本應莊嚴圣潔的景象早已異化為恐怖的夢魘。
天花板上倒掛著長椅,輕輕搖曳,如同在無聲地譏笑著一切。
每一根木條都被裂隙光紋侵蝕,透著隱隱的紅光,仿佛等待著某種惡意的降臨。
地面則被無數的白骨圖案覆蓋,骨骼之間交錯咬合,拼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陣紋,
裂隙光芒在漩渦中心微微跳動,像是一只盯著獵物的眼睛。
墻壁上的彩色玻璃窗,曾經映射出溫暖的光輝,現在卻投影出另一個詭異的世界。
那世界是安娜的過去——玻璃上浮現出她與一群逃亡者在利維坦崩塌時狂奔的畫面。
畫面開始時,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似乎充滿了希望。
然而,陽光突然轉為猩紅,腳下的地面被鮮血染紅,逃亡者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慘叫聲無聲地撕裂了教堂的寧靜,直擊安娜的神經。
“多么美妙的畫面,不是嗎?”卡溫頓的聲音在四周回蕩,帶著低沉的冷笑。
他的身影緩緩從祭壇后方顯現,黑袍如同濃霧般翻涌,將他襯托得像是一位裁決者。
他的臉上滿布裂隙光紋,光芒在他的雙眼間流動,那雙眼睛偶爾流露出一絲痛苦,卻迅速被冷漠掩蓋。
“安娜,”他緩步走下祭壇,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堂中回響,
每一步都仿佛在壓迫著空氣,“你真的覺得自己值得活下來嗎?”
安娜的拳頭微微顫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胸口翻涌的憤怒幾乎難以壓制。
然而卡溫頓只是抬手輕輕一揮,一片裂隙能量從他的指尖涌出,彌漫開來,將安娜包裹在其中。
周圍的景象瞬間被撕裂,安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現。
畫面中,她與逃亡者們在崩塌的廢墟中穿行,裂隙的光芒追趕著他們。
一個接一個熟悉的身影倒下,他們的面孔模糊卻帶著絕望,雙手向安娜伸出,嘴里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然而,他們隨即被裂隙吞噬,化作虛無。
“夠了!”安娜憤怒地喊道,抬手釋放出一道強烈的裂隙能量,試圖將這些畫面徹底摧毀。
能量劃破空氣,但那些畫面絲毫未動,反而愈發清晰,侵入她的感官,
讓每一聲慘叫和每一滴鮮血都變得真實而壓迫。
“你知道為什么它們無法消失嗎?”卡溫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殘酷的冷笑,
“因為這些是你的記憶,是你自己的內心深處藏匿的真相。你以為你可以逃離它們?你以為你可以忘記嗎?”
安娜的眼神顫抖了一瞬,裂隙能量在她的掌心翻涌,卻始終無法撼動那些畫面。
她咬緊牙關,聲音中透著憤怒與不甘:
“卡溫頓,這不是你!你是被利維坦控制了,被反序體侵蝕了!你本不該是這樣!”
卡溫頓低頭輕笑了一聲,目光冷得令人心悸。
他緩緩抬頭,雙手張開,裂隙光紋沿著他的指尖蔓延到四周的地面,將整個教堂變成了一個猙獰的深淵。
“不,安娜。”他的語氣低沉而冰冷,“我只是揭示了你們不敢面對的真相。
強者的代價,是無數弱者為你們鋪路。你們選擇了逃亡,而他們選擇了死亡。這就是事實,無論你是否接受。”
教堂中的空氣仿佛凝固,裂隙光芒在墻壁和地面上跳動,映襯著安娜微微顫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