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水插話道:“網格員是上面要求的配備的,納入市里對縣里考核。”
李恨水說:“市里要求配備網格員,但沒有人數要求,也沒要求必須是全職,為什么要這么多人?”
裘德水沒好氣地說:“這你得問趙書記。”
趙書記就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趙博,原縣委書記。
趙博在任上,大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全縣到處都是工地,留下很多爛攤子,但上面對他的評價很高,說他有魄力,敢想敢闖,執行力強。
越是這樣的人,上面越是喜歡。
因此,趙博得以順利晉升副廳級,成為市委常委。
趙博在云河任職縣委書記短短兩年時間,硬是將政府債務余額從三十幾億,一下子增加到一百多億。
趙博不切實際、不顧財力、不計后果地搞政績,全憑個人意志,以融資貸款方式,盲目鋪攤子、上項目。
竇勝利也不甘示弱,盲目舉債,大興土木。
某市委書記三年新增債務1500億元;某縣委書記調離時,縣政府債務余額是他初任縣委書記時的195倍,和他們相比,趙博和竇勝利還是小巫見大巫。
反正舉債又不用他們還,過幾年拍屁股走人,后邊繼任者誰來接誰承擔責任,就像擊鼓傳花。
李恨水側身問身邊的葛正路:“單位招聘非在編人員,需要哪些程序?”
葛正路說:“據我了解,主要分兩種。
一種是招聘,有個考試流程,筆試或面試,或者只面試,比如,招聘輔警,就是這么來的。
還有一種是單位自聘,程序相對簡單,比如縣里某局招聘編外人員,局黨組會通過就行,有的甚至局長同意就行。”
李恨水對葛正路說:“你通知縣委組織部、縣委編辦、縣人社局、縣衛健委等單位,下午我去人社局,就規范編外人員管理,開展專題調研。”
李恨水神色凝重:“看來,我還停留在前兩年的思維定勢里。那時候,云河縣財政還很寬裕。
唉,興家猶如針挑土,敗家好似浪淘沙。才幾年時間,云河縣就淪落成這個樣子!
當年,張瀚元是縣委書記,雖然是貪官,但在我印象中,他并不熱衷于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
他看似碌碌無為,但正是這種碌碌無為,才讓縣里沒有大舉負債。
現在很多地方政府,想方設法成立各種平臺,如城投公司,設立各種基金、地方債,千方百計籌錢,說白了,就是光明正大騙錢。
這些錢用于各項面子工程。從籌錢第一天開始,他們就沒打算還,或者,沒打算全部還。
現在的城投公司,有幾個不是爛攤子?有幾個不是負債累累?要不然,地方負債怎么越來越多?
葛主任,你打電話通知縣財政局,稍后我們去一趟,現場摸摸家底。”
葛正路說:“好,我現在就和縣財政局聯系。”
李恨水想了想,說:“通知常務副縣長裘德水也參加吧,他是負責財稅工作縣領導。另外,通知縣稅務局長也參加。”
縣財政局其實就在縣政府大院內辦公,只不過和縣委不在一棟樓而已。
李恨水和葛正路步行到達縣財政局時,只有副局長和局辦公室主任在門口迎接。
縣財政局長金志剛卻不見身影。
副局長說:“裘縣長已經先到了,金局在會議室陪他。”
李恨水沉著臉,不說話。
他是縣委書記,裘德水只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金志剛應該出來迎接他,而不是只重視裘德水。
這是官場最起碼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