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事。”秦昭回府的時候,顧朝顏也剛剛回去。
只是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沒有現身。
“那地宮圖……”
“地宮圖應該在裴冽手里,我剛剛去了一趟拱尉司,約在未時三刻。”
燭九陰震驚,“不能等到晚上?”
“覬覦地宮圖的人何其多?”
秦昭頓聲,目色慍涼,又道,“裴啟宸怎么會知道地宮圖在阿姐手里?”
這聲‘阿姐’,聽的燭九陰有些別扭。
“據說裴冽自皇宮出來直奔掖郡,這個應該不難猜。”
見秦昭冷眼掃過來,燭九陰默默低下頭,“大人還是把鬼面帶上說話,屬下有些不習慣。”
“瞎子還挑這個?”
燭九陰,“……”
“裴啟宸在短短一日之內找齊八百殺手,更威逼掖郡郡守不許馳援,說明他篤定地宮圖就在阿姐手里。”秦昭看了眼燭九陰。
燭九陰,“……裴啟宸消息靈通。”
“是夜鷹!”
秦昭目色陡寒,“夜鷹明知我與裴冽有過約定,仍然不惜將消息透露給裴啟宸,對地宮圖可謂志在必得。”
“地宮圖不是夜鷹的任務,他們為何如此熱衷?”
這讓燭九陰不禁想到在鶴山時的少女,“當時鶴山,要不是那個女的百般阻攔,地宮圖已經在我手里了,在我手里就是在梁國手里,他們連這個功勞都要搶?”
秦昭緩慢抬手,戴好鬼面。
“大人去哪里?”
“北郊破廟。”
見燭九陰站在原地,秦昭,“……需要扶?”
燭九陰不語,默默跟隨……
朝陽殿位于寶華寺后山,是一座廢棄的廟宇,斷壁殘垣被午后陽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掉了色的朱紅殿門早已朽爛,只剩半扇歪斜掛在銹跡斑斑的門軸上。
風一吹,發出吱呦聲響。
原本這座寺廟屬于寶華寺,由于距離主廟群太遠,香客嫌累很少會繞大半個山過來上香祈福,以至于收到的添香錢連維持最基本的修繕費用都不夠。
印光在斷舍離這方面做的特別干脆,直接扔到后山不管不顧。
馬車顛簸一個時辰,終至寶華寺。
顧朝顏并沒有直奔朝陽殿,而是去找了印光。
此時正殿,印光身著海青色僧袍,外披半麻半絲的紅色袈裟,正盤膝坐在佛祖旁邊的蒲團上,敲著木魚。
木魚聲響,節奏勻凈。
印光縱已六旬,背脊挺的筆直,毫無佝僂之態,眼簾低垂,長眉如雪,儼然一副慈悲圣僧模樣。
正殿前有兩位看上去極為有錢的香客,伴隨木魚聲朝佛祖頂禮叩拜。
木魚聲止,兩名香客起身走到功德箱前,掏出兩個金錠子擺在上面。
“阿彌陀佛。”
見兩名香客離開,顧朝顏方從殿門旁邊蹭進來。
她身上披著淺紫色披風,披風上的帽子遮住她大半張臉,以至于她走到功德箱前,印光都沒有認出她,“佛前上香講究晨昏正時,此刻時辰已過,香火難達,施主不如明日卯時再來,那時露重香清,心意更易通佛……”
顧朝顏不語,自袖兜里掏出一個金錠子擺到功德箱上。
印光,“但若由老衲為施主敲擊木魚引香,施主的心意,佛祖必會知曉。”
“寶華寺已經落魄到方丈大師親自接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