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寺廟的規矩,給香客敲擊木魚的和尚當是知客僧。
除法事,方丈基本不下場。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臉!
印光抬頭瞬間,眼中絲毫沒有見到故人的欣喜,全都是對眼前不速之客的恐懼。
避之唯恐不及。
“施主見諒,今日寺中有內務法事,暫不對外開放接香,施主請回。”
顧朝顏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在印光心中的位置,于是又從袖兜里掏出一個金錠子。
印光決絕,“施主請回。”
以他對顧朝顏的了解,但凡這位瘟神找上門,斷然不是兩個金錠子能擺平的小事。
時間有限,顧朝顏直接從懷里取出一張銀票。
五百兩。
大殿沉靜數息,印光,“施主何事?”
戳人軟肋什么的最討厭了!
“救人。”
“誰?”
“當朝榮妃,兵部尚書之女,陸瑤。”顧朝顏當即將陸瑤被人挾持到朝陽寺的事和盤托出,且說明后援半個時辰后必到。
印光收好銀票,“老衲有一事不明。”
“大師請講。”
“榮妃被抓,與你何干?”以他被顧朝顏坑出來的經驗,這其中必定極為復雜。
顧朝顏又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可以不解釋么?”
五百兩。
“何時救人?”凡塵俗事,不必深究其理,無愧己心即可。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柱香,顧朝顏與印光商量,由她出面誘敵,印光在暗處,伺機救人。
未時三刻,朝陽殿。
顧朝顏趕到殿前時,果真看到了陸瑤。
“你真來了?”
與想象中不同,陸瑤穿著一件極普通的月白布裙,發髻松松散散別在后面,身上并無束縛,行動自如。
顧朝顏環視左右,并無人。
“你不是被人挾持了么?”顧朝顏狐疑看過去。
陸瑤微笑著走過去,“本宮沒想到,你真會來。”
顧朝顏心中泛起不安,下意識后退。
“你怕本宮?”
陸瑤臉上的笑越發肆意,“你當然該怕本宮,若非是你告密,本宮的兄長根本不會死。”
顧朝顏不知道還要用什么樣的道理,才能喚醒一個裝睡的人,“榮妃應該明白,活著于陸斥侯而言才更殘忍。”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什么希望?”
顧朝顏直視陸瑤近乎猙獰的五官,“在懺悔中自我折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那是我的兄長!”陸瑤怒喝,“我只要他活著,哪怕斷手斷腳,我都覺得值得!”
“那是你覺得。”顧朝顏冷冷看向陸瑤,“又或者你恨我的原因并非是因為陸斥侯。”
陸瑤美眸凝霜,聲音低蟄,“什么意思?”
“你喜歡裴大人。”
四下無人,顧朝顏直戳陸瑤痛處,“可他不喜歡你。”
果然,這句話如同刀子,狠狠刺進陸瑤心肺。
她五官愈發猙獰,眼中翻滾恨意,“顧朝顏,你在向本宮炫耀?”
“當初是我之過,以為裴大人若能娶你,得陸大人支持,或許能擺脫現下困境,所以才積極想要撮合你們,可情愛之事終究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