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高聳且巨大。
扭曲的主干至少需要五人合抱,樹皮皸裂如龜甲,深褐色的紋路里嵌著經年累月的風雨,有些地方還凝結著琥珀色的松脂,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顧朝顏與秦昭一同靠近。
“昭兒……”
她手指輕觸,驚嘆不已,“連松脂的位置都一樣,只是大了一些。”
秦昭站在古松下,微微抬起頭,所見樹干自中間部位陡然分出兩枝粗壯的枝干。
一枝向上斜伸,枝椏虬結如蒼龍騰云,末端的松針如針簇般茂密,另一枝卻似被歲月壓彎脊骨,幾乎平行于地面生長,與畫中相同,“正是此松。”
顧朝顏也已認定,二人便似剛剛在巨石處那般,四下尋找摸索,連同周圍堆疊的小塊石頭都被翻過。無果。
“阿姐不必灰心。”
灰心不至于,畢竟才走了兩處地方,顧朝顏笑著看過去。“還好,至少我們可以肯定郁妃畫中景致,就是鶴山。”
秦昭認同,再次拿出地形圖,“往前走該是瀑布。”
確切說不是正前方,而是朝東南方向偏移。
相較于從巨石到古松,從古松到瀑布的路要好走一些,奈何顧朝顏體力有限,上山下山,又上竄下跳尋了兩處,實在走不動。
秦昭見她落在后面,暗怪自己疏忽,“阿姐,我背你。”
“那怎么行!”
秦昭果斷蹲下身,“上來。”
山路難走,顧朝顏又從來沒走過這么多的路,實在不知自己腳踩的鞋子如此不適,磨破了腳踝。
背上,顧朝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昭兒長大了,能照顧阿姐了。”
“好像自來,都是我在照顧阿姐。”
顧朝顏老臉一紅,這話不假。
哪怕他們小的時候,也是秦昭照顧她多一點,她不惹禍已經算是‘照顧’秦昭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忽聽不遠處傳來瀑布聲響。
秦昭腳步加快,畫卷上的瀑布就這么冷不防撞進眼瞳。
他們位置選的好,整個瀑布盡收眼底。
視線里,一道白練自千仞絕壁傾瀉而下,撞在參差交錯的青石上,迸濺出萬千銀珠,如畫中那般氣勢磅礴。
顧朝顏則將注意力轉到瀑布左側的深藍。
依許成哲之意,那深藍是山風卷起水霧撲向峭壁,滋養出大片深藍色的苔蘚,它們沿著巖石的紋路攀爬,這才有此奇景。
“也是一樣。”秦昭看向眼前瀑布,“只是地宮圖大抵不會藏在此處。”
“沒有沒有可能藏在潭底?”
秦昭身子沒來由的一抖。
“累了?”
累倒是不累,有點害怕。
他往下看,潭水極深,呈墨綠色,縱光線極強,穿透水面不過數尺。
深處隱約可見巨大的黑影晃動,不知是藏于水下的怪石,還是潛伏著什么可怕的巨物,“我聽聞,郁妃不會浮水。”
“是么?”顧朝顏詫異。
“多半是真。”秦昭為得地宮圖,自然調查過郁祿滿門,對郁妃亦有所查,但浮水之事他不知。
看著深潭,他必須知道!
“那應該不會把地宮圖藏在水下。”顧朝顏不甘心,又朝深潭探了探。
秦昭直接轉身,“時候不早,我們去看下一處。”
有瀑布,自有山澗清泉。
秦昭背著顧朝顏,腳步漸漸變得緩慢,體力有,可他不想走太快,反而想讓太陽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