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秦昭靠近瀑布,循著青苔石階往下走,大概半個時辰,忽有泠泠水聲入耳,轉過覆滿藤蔓的巖壁,終見清泉。
又是與畫中,別無二致。
泉水清澈,水面見底,連游過灰背小魚鱗片的細密紋路都清晰可見。
秦昭半蹲,將顧朝顏放到一塊干凈的巨石上,“這里可難找了。”
清泉蜿蜒,看不到盡頭。
秦昭倚在巨石旁邊,稍作歇息,“郁妃應該也不會將地宮圖藏在這里。”
顧朝顏左右環顧,確實沒有藏物的地方。
“阿姐為何覺得是郁妃藏了地宮圖,而不是郁祿。”
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
“郁祿能藏地宮圖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除了裴大人,他只有這一個親人。”
秦昭,好有道理。
無言以對。
清澗拐過一道彎,在凹陷處聚成小小的水潭,潭邊斜生著一株野梅。
秦昭去摘果子回來,洗凈后擱到巨石上,“我嘗過,甜。”
顧朝顏拿起來一枚放到嘴里,非但甜,還十分解渴。
歇的差不多,她還是想找一找。
“別動。”
就在顧朝顏想從巨石上跳下來時,秦昭突然握住她腳踝,“傷成這樣?”
她當秦昭是親弟弟,對于這樣的肌膚之親,習以為常,“沒事……”
但確實很疼。
秦昭不語,直接從那襲雪色長衣上扯下一塊布料,小心翼翼褪去她腳踩的繡鞋,再欲動手時顧朝顏臉紅了。
她還沒懶成這樣!
“我自己可以。”
秦昭哪容她動手,“阿姐害羞了?”
“你是我弟弟我害什么羞?”顧朝顏理直氣壯,任由秦昭褪了她鞋襪。
看著為自己包扎腳踝的少年,她忽然想到母親的話,“昭兒,你也不小了。”
秦昭纏著白布條的手,忽的一抖。
義母昨晚說了?
“你就沒有中意的女子?”她這會兒倒是緩過神,領會出母親早晨與她說那番話的用意。
呃—
白布條系的太緊,勒了顧朝顏一下。
秦昭意識到自己手重,“對不起。”
顧朝顏不在乎這點兒疼,眼睛死死盯著秦昭,像是要從他臉上盯出一個妙齡少女出來,可惜讓她失望了。
秦昭抬起頭,化被動為主動,迎上那雙探究的目光,“阿姐可有中意的男子?”
“我怎么可能有。”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腦海里突然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裴冽。
顧朝顏忽然就噤了聲。
秦昭埋頭為她穿鞋襪,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心虛。
不管自家阿姐是不是真心,這個回答,他很滿意。
兩人并未在此處逗留,推己及人,顧朝顏很難想象郁妃會把東西藏在這里。
藏東西固然是為了讓人找不到,但留痕,則是為了讓人找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