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擺著海棠花式的紅木榻,上面鋪著云紋錦緞的軟墊,靠枕繡著并蒂蓮,榻邊是嵌螺鈿的梳妝臺,鏡面打磨得光潔如銀,臺上白玉胭脂盒、翡翠頭面匣依次排開。
妝奩里面整齊碼放著口脂、眉黛,最上層擱著一方鴛鴦戲水的絲帕,邊角處用金線繡著十分別扭的“朝顏”
二字,是她還在閨閣時用來練手的。
女紅,她不在行。
顧朝顏在謝知微的安排下去了角房,那里有伺候她洗澡的丫鬟。
秦昭的院子與顧朝顏相對,中間隔著一座假山。
他正想換衣時聽到聲音,于是走出內室,“義母?”
“母親知你這一路也累壞了,可有件事擱在我心頭,不說我睡不著。”
秦昭也是自幼長在謝知微身邊,當然知道這位義母的性子,拿顧熙與自己打趣的話說,狗肚子裝不下二兩香油,凡事急于求一個結果。
正因為義母這般性子,這些年顧熙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凡事不叫她放在心上,寵愛至極。
“義母坐。”
待謝知微坐下,秦昭走過去,抬手倒茶,“義母有何事盡管說。”
“你也坐。”
秦昭得其意,坐到下位。
謝知微喝了口茶,落杯時上下打量眼前少年。
黑發如墨,白衣似雪。
唇紅齒白,風華燦然。
她打小就喜歡秦昭,長相出眾,性子沉穩,又會賺錢,那時她還曾與夫君顧熙說過,若誰嫁給他們家昭兒,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直至收到秦昭來信,得知自己女兒與蕭瑾和離,那時她火了一陣,某一日靈光乍現,忽然生出一個念想。
“你覺得你阿姐怎么樣?”
秦昭眸間微亮,“阿姐自然很好。”
“具體說說。”
秦昭笑了,“我與阿姐從小一起長大,阿姐的好若具體說,可不是一兩日能說完的。”
謝知微像是憋了很久的樣子,反復醞釀之后,“若我讓你娶你阿姐,你可愿意?”
突如其來的建議,秦昭不可置信抬頭。
這般對視,倒叫謝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知你稱呼她阿姐,可是你們并不是真正的姐弟,你們毫無關系……”
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歧義,謝知微因為著急,面色微紅,“母親的意思是,你與顏兒沒有血親,若成其好事,外面斷不會有閑言碎語。”
秦昭自然明白謝知微的用心,他意外的是,義母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他……很欣慰。
“我知這么做對你不公平,顏兒畢竟嫁過一次,可……”
“義母多慮,在昭兒心里,阿姐無人可比。”
聽到這句話,謝知微大喜,“如此說,你愿意?”
秦昭沉默一陣,“阿姐未必是這樣的想法。”
“顏兒那里自有我去說服,你同意就好。”
秦昭何止同意,夢寐以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