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恬靜又帶著無比急切的聲音從府門里傳出來,老管家急忙推開半敞的門板,顧朝顏入眼所見,正是自己的養母。
謝知微,江寧織造大戶的嫡出千金,自幼習琴棋書畫,女紅刺繡亦是頂尖,及笄之年嫁給顧熙,得顧熙二十年如一日珍寶般呵護,即便年過三旬,仍然風姿綽約。
“母親!”顧朝顏快步走進府門,與謝知微站到一處。
許久不見,她發現母親眼角多出幾道融入歲月沉淀的細紋,更顯得眼前婦人優雅從容,“顏兒,母親真是想你了!”
謝知微將顧朝顏抱進懷里,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旁邊老嬤嬤寬慰,聲音帶著幾分尊敬跟寵溺,“夫人剛剛還說不會哭的。”
“哪里忍得住!”謝知微急忙抹了淚,“顏兒,你受苦了!”
因秦昭書信,謝知微已曉得自家女兒與蕭瑾和離,“別讓母親逮著機會,不然定叫那個姓蕭的不好過!”
“母親放心,女兒沒事。”顧朝顏眼角也有淚。
重生至今,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養母。
雖為養母,卻與親生母親無異。
想到前世養父母被蕭瑾逼迫至死,她心中多增愧疚,眼淚就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會沒事……”
謝知微輕拭顧朝顏眼角淚水,心疼的無以復加,“那個殺千刀的蕭瑾,當初就該讓他死在寒城,救他作甚!”
這是一向溫婉善良的謝知微,所能說出的最狠的話。
身后,秦昭走到兩人面前,輕聲開口,“阿姐是因為見到義母喜極而泣,與蕭瑾無關。”
“母親,顏兒想你了。”
顧朝顏再次撲過去,無比珍惜這得來不易的重逢。
晚膳早已備好,謝知微緊拉著顧朝顏走進正廳,廳內裝潢奢華,紫檀木八仙桌上擺了滿滿一桌,都是顧朝顏跟秦昭喜歡的菜式。
“你們趕了好幾日的路,定是沒吃好,這是母親讓廚房特意準備的,快嘗嘗。”謝知微說話時夾了塊魚肉到顧朝顏碗里,“不到兩年,這是瘦了多少!”
要說瘦,顧朝顏是真沒瘦。
自打與蕭瑾和離,她從將軍府搬去秦府,秦昭每日都換著菜式的準備,著實有心。
“昭兒,你也吃!”謝知微看著坐在桌邊的兩個孩子,眼睛里盡是滿足,“和離了也好,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
“母親……”
“父親還沒回來?”秦昭知顧朝顏不好回話,接過話茬。
謝知微眼睛一直沒有從顧朝顏身上移開,疼愛的緊,“你父親若知你回來,說什么都不會走!”
“父親去哪兒了?”
“去梁國談樁生意,走了半個月,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謝知微不自覺將顧朝顏鬢角青絲掖到耳后,“別擔心,母親自會再替你找個好人家,包你滿意。”
“母親……”
“先不說這個,我已經讓丫鬟備了洗澡水,先給你洗個熱水澡解解乏,今晚睡個好覺。”
半個時辰過后,已經吃的很飽的顧朝顏架不住謝知微又朝自己碗里夾了幾道菜,沖著這份母愛,她統統塞進嘴里。
幸而秦昭知道她食量,借口舟車勞頓救她一命。
謝知微隨即帶顧朝顏去了她的院子。
院子位于府邸東南,院中那株金桂已經盛放,碎金般的小花綴滿枝頭,馥郁甜香。
房間里面的裝潢與她出嫁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