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河對吃食沒什么講究,尤其當年打秋風的那段歲月,不餓是他唯一標準,吃飽都不敢想,但他有常識,‘羹’顯然跟他那日吃的豆腐塊不是一個東西。
“我不想喝羹,我想吃那日的炸豆腐。”蒼河在表達需求的時候往往也直接,作為曾經打秋風的專業戶,他含蓄說真有人裝聽不懂。
白長卿瞥過去一眼,沒說話。
蒼河明白,“袍澤多年,你不會忍心收我錢吧?”
白長卿修長如玉的手指,如那根根條條的豆腐絲,嫩白細滑,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廚子的手,“不收你錢。”
“要么說……”
“我不會做。”
華麗的詞藻正要脫口而出,被蒼河噎在喉嚨里,一臉疑惑,“為何不做?”
白長卿切好了豆腐,擱下刀具,穩穩站在金焰爐前,形如謫仙,“因為本總管就在昨日,恢復嗅覺跟味覺了。”
“好事,恭喜!”
蒼河挑眉,“但跟不做炸豆腐有什么關系?”
這一刻,白長卿沉默了。
他靜靜看向站在金焰爐對面的蒼河,一雙鴛眼,劍眉星目,也是大齊皇城難得一見的少年才俊,怎么就……
“蒼院令為齊王能做到如此,佩服。”
“你就說能不能做!”
“不能。”白長卿果斷拒絕。
蒼河急了,繞過金焰爐跑到白長卿身邊質問,“那不是你的新菜品么,為何不能做,我可以給錢!”
“給錢也不做。”
“給個理由!”
白長卿經不起蒼河糾纏,如玉面容露出無比凝重的表情,“醬汁秘方是我從師傅遺物里找到的,秘方上標注,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他停頓數息,“蒼院令知道我當時的心情么?”
“驚喜過望。”
推己及人,他要能發現師傅在某處留下的秘方,就該是這個心情。
“我很自責。”
蒼河,“……”
白長卿,“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師傅才會把這秘方藏到死都不傳給我。”
“你可能想多了。”
白長卿又道,“既是神仙美味,我自然要把它做出來,但做的過程我心里有了疑惑。”
“什么疑惑?”
被蒼河問起,白長卿仿佛是回憶到了什么不好的經歷,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越來越難看。
嘔—
“師傅是愛我的。”
蒼河,“……”
“沒有嗅覺跟味覺,我尚能做出。”
白長卿索性不再想,“現在我已經是個正常人了。”
蒼河,“可我想吃。”
那日蒼河離開后,白長卿美滋滋又做一次,醬汁調成瞬間他恢復嗅覺,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現在對上如廁都有陰影。
看蒼河都有陰影……
“不送。”整整過了三日,他才有勇氣拿起豆腐。
蒼河見他抗拒,也很抗拒,“早知如此白總管就不該讓我嘗,現在我嘗上癮了你不做?”
“嗯,不做。”
蒼河,“不做肯定是不行。”
“怎么,蒼院令還想強迫我……”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