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陰雨浸透了嵩山南麓,泥濘的地面讓行軍變得異常艱難。
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的,司馬懿收到了來自于宛城被圍的消息。
司馬懿在第一時間不是緊急發兵救援,而是皺眉思索。
救是不可能救的,畢竟宛城太遠了。
在古代冷兵器作戰時期,判斷求援信的真偽是關乎戰場存亡的關鍵問題。由于缺乏現代技術手段,很多時候不能搖個電話就能溝通,而必須要依靠人力傳遞,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就充滿了變數。
黃忠在宛城被圍,他自然派人第一時間就發出了信報,同時向兩個方向傳遞,一路送武關,一路就是送嵩山司馬懿這里。
司馬懿看著竹筒上的火漆,仔細查看了火漆的紋路以及加蓋的印章模樣,同時也摩挲著一些因為長時間傳遞而導致的細微外部磨損,然后還倒過竹筒來看了看竹筒底部有沒有被撬開的痕跡,最后才取了小刀,打開了火漆,取出了里面的紙張。
黃忠不是驃騎麾下的軍將,只能算是客將,所以黃忠寫的書信并沒有按照約定的動態口令進行書寫,也沒有約定的暗語,甚至連基礎的日期配備算法也沒有,只有淺白的表示宛城被圍,而宛城內的守軍兵力兩千,難以久守云云。
唯一可以判斷是黃忠親筆所寫的,是司馬懿之前存留的黃忠書信,筆跡大概是對應得上。以及在紙張上留下的黃忠印章微微偏左……
如果是驃騎軍內部在傳遞消息,那么有很多切口,比如『壬戌運糧』其實不是說糧草,而是增援兵卒。而且信件之中的日期,也是要和特定的算法匹配,如『三月廿一』實指四月初五,還有一些特定的暗語等等。
可惜,黃忠的信件之中,并沒有辦法使用這些驃騎內部的暗語。
所以這就意味著……
很容易被仿造。
但是這一次,不像是偽造的。
所以司馬懿才更加的為難。
司馬懿仿造過曹軍的求援信,他深知這種毫無暗號的信件是多么的『不靠譜』,但問題是黃忠宛城節點,也算是比較重要,如果勾連一起,便是可以侵蝕威壓荊襄,若是不救……
『黃將軍如今手下有多少兵卒?城中糧草幾何?』
司馬懿看著信件,余光卻掠過那黃忠手下,像是尋常聊天一般的說道。
那信使也是一一作答。
『哦……』司馬懿放下了信件,點了點頭,『某知道了。你這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黃忠手下信使便是拜退,剛走到了大帳門簾處,又被司馬懿叫住,『對了,某想起一事……先前聽聞黃將軍公子負傷,不知箭瘡可曾康復?我這還有些驃騎金瘡妙藥,到時可以分些與黃將軍……』
黃忠手下一愣,『公子受傷了?公子不是在長安么?怎么能受傷?』
『啊,大概是某記差了……』司馬懿擺擺手,示意信使退下。
『……』司馬懿看著信使離去的背影,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