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龐山民大吼著點火點貨喊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龐山民的嗓音都裂開了,但是并沒有人關注這一點,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在城頭上被拋下來的那幾根火把之上
火油因為極其易燃,所以一般的時候都不會隨意堆放在城頭之上,都是儲備在陰涼地窖之中,然后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搬運出來。宛城其實也有火油,但是因為事發突然,龐山民也沒想到要預先準備火油,因此自然不可能在城頭上有這種大殺器。
但是另外一種物資,卻剛剛好可以替代火油。
那就是油漆。
華夏是世界上極早利用油漆的國家之一。最早的油漆制品,甚至可以追溯到新時期時代,比河姆渡朱漆木碗還要更早
夏商周時期,漆還被作為貢品朝貢。在商代,漆器制造業初具規模,形成特有的體系,表現為漆器數量和種類的不斷增加,色彩和圖案越來越豐富。春秋戰國之時,漆就已經有了多種的色彩,而在漢代,漆器的品種和多樣性,也得到了極大的發展
在小冰河時期還未到來之前的春秋戰國,乃至于秦漢,氣候都比較炎熱,大河上下左近的氣候,便是宛如后世的云川一般,有大量的蕨類植物和熱帶樹木,而豫北冀南這一帶,便是大漢盛產油漆的地方。
驃騎之地有各類的特產,販賣各地,那么回程的時候自然也不可能空車,多少要帶一些關中所需的物資,而這些油漆,便是黃氏商隊正準備運去長安的
油漆之中,不僅有漆,還有油
火把落在了地面上,很快就引燃了油漆,藍黃色的火焰頓時升騰而起,熊熊烈烈,并且同時間散發出大量的黑煙,將城門吊橋這一大片的區域全數籠罩進去
即便是到了后世,存儲不當的油漆依舊是易燃易爆物品,更何況在大漢當下而且油漆一旦不小心被點燃,最為麻煩和可怕的還不單單是燃燒起來的火焰,還有油漆燃燒過程當中散發出來的大量有毒氣體
濃厚的黑煙伴隨著火焰翻騰著,使得即將沖上吊橋的曹軍騎兵的戰馬在本能之下開始退縮回避,也有些收不住腳,硬生生的撞進了火場之中,被燒得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聲,然后載到在護城河中。
于此同時,油漆燃燒還帶來了一些附加的效用
城頭之上的龐山民等人也被煙熏得連連咳嗽,鼻涕眼淚一同胡亂流淌出來,連忙下意識的連滾帶爬的躲避黑煙的侵襲,而那些原本在城門洞內和宛城兵卒爭奪擠壓城門的曹軍兵卒,卻沒有辦法像是城頭上的龐山民等人一樣往空曠的場所去躲避
正常來說城門洞之內是城頭難以投擲的死角,也不易被火焰侵襲,但是現在黑煙翻騰,厚重得猶如實質一般在城門洞內翻滾著,嗆得城門之處的曹軍兵卒難以呼吸,連眼睛都睜不開,更不用說還要拼死和隔著城門的宛城守軍對抗了。
雖然城內的宛城守軍也被黑煙嗆得涕淚橫流連連咳嗽,但是畢竟隔著一道城門,多少比處身于城門洞之中的曹軍好上許多,再加上張烈等人帶著人手趕到,抓住了這個機會,徹底清理了擁堵在城門之處的事物,最終將城門關閉
龐山民攤倒在城垛之下,看著滾滾升騰起來的火焰和黑煙,用袖子抹了抹一臉的鼻涕和眼淚,然后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割破了手臂,不僅是疼痛難忍,鮮血更是淋漓不止,已經是浸濕了小半條的袖子
若是平時有這樣的傷,龐山民或許就已經是呼喝仆從護衛,然后或許臉色發白的坐在廳堂之內處理傷口了,但是現在龐山民卻只覺得心中愉悅,就連手臂上的火辣疼痛,似乎也是更添痛快。
守住了
雖然說失去了吊橋,也將會面臨后續的攻擊和挑戰,但是終歸當下是暫時守住了
龐山民支撐著站了起來,然后回頭望向了城內,微微而笑。那個方向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所以龐山民還會在這里,即便是第一次上戰場,有些笨拙、疏忽和不知所措,但是他終將奮斗不止,守護下去
城外的夏侯淵看著熊熊火焰,滾滾黑煙,憤怒的發出了一陣毫無意義的嚎叫聲,策馬來回轉了幾圈,縱然他外面穿著戰甲,但是里面還是血肉之軀,同樣抵擋不住火焰的灼燒,黑煙的侵襲,因此最終夏侯淵也只能是極度不甘心的下令,怏怏而退,只能是等火焰熄滅之后才可重新組織攻勢
火焰是不分善惡的,原本人類是用來火焰在取暖,烘烤食物,甚至可以驅逐野獸保護自身,然后人類后來學會了殺人要放火,毀尸要滅跡,斬草要除根
在比水左近,一支軍馬正在駐扎。
曹操望著頭上的曹氏大旗,默然無語。當年他組建軍隊的時候,是想要干什么來著哦,想起來了,都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