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面吹來。
秋日的寒風總是一天強過一天,一天冷過一天。
曹操沒有戴頭盔,略有些散亂的頭發,雖然也有用發簪定著,但是兩鬢之處,依舊被北風卷拂著,如同章魚的觸角一般,四下亂伸亂探,大部分是黑色的,不過也有一些發絲有些灰,甚至有些白。
有些冷。
曹操卷了卷大氅,斜眼看了一眼身后。身后是曹氏兵馬,正在緊張且有序的做著各類的事情,當然,這些稀碎的小事,并不需要曹操太過于操心。
嗯,自己上一次做這些瑣碎繁雜的事務,又是在什么時候忘了。好像很久了。似乎自己當年在揚州征兵募集的時候,還親自去安排隊列,搭建帳篷,即便是那些揚州兵卒一個個都沒有什么好臉色,自己也依舊陪著笑臉,噓寒問暖,為的就是能夠盡快的收攏軍心,讓那些揚州兵盡快的聽指揮
然后那些揚州兵么,曹操忽然呵呵笑了笑,目光微微冷了一些,自己當時最用心,忙前忙后,幾乎將那些揚州兵當成大爺一樣的供奉起來,結果一夜的功夫,這些便宜大爺揚州兵竟然夜里營嘯,一口氣逃了個干凈
那年,那天,似乎也是這么的冷。
江東人,揚州兵,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曹操磨了磨牙,早晚一天要算一算賬曹操剛這么想完,又忍不住笑了笑。這么多年了,自己依舊是一個小心腸的人,不過么,這些年來,已經改了好多了,不是么
當年征召募集揚州兵,所用的錢財都是曹洪的。曹洪他拿出了幾乎是所有的資產,變賣了一切,就那樣被那些揚州兵給糟蹋了個干凈
即便是如此,曹洪也沒有說過一句怨言。曹操記得,當時他就像是現在這樣,坐在石頭上,沒有戴頭盔,一頭散亂的頭發在風中亂飄。曹洪就站在他身后,笑著,就像是平時一樣,大兄,沒事,我們再來過就是錢財之事,不用擔心,我再去想辦法
曹操皺了皺鼻子,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舒服。所以這么多年來,即便是曹操知道曹洪家人多少有些混賬,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夏侯他們也清楚這一點,也都從那個時候經歷過來的,也都認為曹洪當下的一些斂財的行為,怕是當時的遺留下來的心病,所以也基本不說什么。
即便是這一次,曹洪負責的研究仿制盔甲,結果到頭來變成采購貨
采購的驃騎的盔甲
哎
曹操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這個大漢驃騎啊
曹操的眼微微瞇起,想起了當年那個太陽高照,比現在要溫暖許多的時分,那個在蔡邕府門之外,小心翼翼的端著木匣子,連和自己對視都不敢的斐潛。自己要是當時就知道斐潛會變成現在這樣子,是不是會干脆當時就拿竹簽子直接一下子將其扎死了事呢
哈哈,嗯,那還是斐潛作假的竹簽。
曹操忽然想起了后來和斐潛的談話,想起了斐潛曾經意味深長的說這個天下很大,說要去外面看看,現在,子淵你是已經將目光都放在了外面,準備到山洞之外去看一看了么所以這一次連來都不來,只是派遣了太史慈和徐晃你這是太小瞧我,還是已經不在意這里的得失了
遠處風吹勁草之處,三兩曹軍斥候打馬而來,帶著一路的風塵,滾落在曹操面前。
報樊城已經出兵,往宛城而去
曹操點了點頭,然后反手拿起兜鍪,將紛亂四飛的頭發和思緒,一同扣在了兜鍪之下,系緊了綬帶,昂然站起,舉起手臂,向前揮動傳令進軍,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