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這個該死的牛四夏,如何有今日這么多的事情
要不是這個該千刀萬剮的賤民,又如何會使得自家姐夫丟了縣令之職
要不是
該死的刁民,竟然還想著變更牌子,領什么煤炭
戶曹主官臉上橫肉直跳,幾欲將木牌摔出,最終還是忍了下來,然后呵呵笑了兩聲,將木牌輕輕放在了一旁,遠遠的推開,然后重新坐了下來,將原本已經辦完的行文又重新再拿了回來,展開,一字一句細細看,慢慢讀
暮色漸漸涌動上來,寒風一陣緊過一陣。
在官廨左近來回奔走的小吏漸漸的少了,最終云牌響起,官廨大小官員陸續開始下堂回家
牛大郎哆嗦著,終于是見到了拿走他牌子的那個小吏,連忙拖著已經是麻木僵硬的腿,上前詢問。
什么小吏極不耐煩的說道,某已經替你交給了戶曹主事我怎么知道沒有辦下來,就是還在辦么,急什么急你的事情重要,其他人的事情就不重要了你以為天底下就只有你那一件事了啊你再等等就是了別拉著我,起開
牛大郎茫然且無助,他覺得他們說的似乎都有道理,但是又覺得似乎也沒道理,但是在有道理和沒道理之間的區別究竟是什么牛大郎也表述不出來,甚至也連想都想不清楚。
怎么辦
還沒等牛大郎想出什么辦法來,官廨負責值守的兵卒已經開始往外轟趕了,準備清場關門了。
夜風呼嘯,寒冬不由分說的張揚著他的威嚴。
一隊巡檢提著氣死風燈而來,雖然這些老兵已經離開了戰場,但是依舊步伐穩健,縱然寒風凌冽,也不能使得他們畏手畏腳,日里三次,夜中兩次巡查都是一絲不茍。
何人在此燈火晃動之下,為首的巡檢頭領發現街角之處似乎有一個黑影。
黑影沒有動。
幾名巡檢擎出兵刃,高高挑起燈火,舉步向前。
自從驃騎將軍被刺殺了兩次之后,雖然和巡檢頭領沒有多少關系,但是這些關中巡檢頭領就覺得簡直是被人扇了好幾個耳光,私下若是談起之時更是咬牙切齒,于是對于平日里面的異常便是提升了十二分的謹慎,唯恐再次出現什么疏忽。
逼近了黑影,為首的巡檢頭領愣了一下,收了兵刃,怎生還有個娃兒
巡檢頭領伸出缺了無名指和小指的手掌去推牛大郎,卻發現觸手冰寒,甚至連牛大郎身體都有些僵硬起來,似乎都凍在了街角一般。
取酒來這娃快凍死咧
巡檢頭領大吼道,立刻有人遞上了懷中溫熱的酒囊,還有人解了大氅,蓋在了牛大郎的身上。巡檢頭領給牛大郎灌了幾口酒下去,然后便是抓了幾把在一旁的積雪,往牛大郎的臉上手上腳上就搓了起來
半響,牛大郎終于是呻吟了一聲,恢復了些神志。
娃兒,你為何在此巡檢頭領問道。
啪子,爬啪排牛大郎牙齒哆嗦著,上下打架,根本說不清楚。
先背上帶回去再說
巡檢頭領揮了揮手,便有人上前,將牛大郎背在了身上。
燈火晃動之下,雪花紛飛。
牛大郎趴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恍惚之間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他也是這樣趴在他爹的背上,溫暖且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