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郎踉蹌走過,這些勞役連眼皮多抬一下都沒有。
雙方沉默著,交錯而過。
然后勞役默默的,將被牛大郎踩出了腳印的積雪地面劃拉掉。
縣衙紅色的大門緊閉,沒有人進出,但是側面圍墻之處有一排房間,有不少小吏來來往往進進出出,便是處理一般事務的官廨。
確實,縣衙并不難找,見到往來的官吏也很多,但是牛大郎卻不知道應該找誰。大漢王朝,對于百姓還算沒那么多規矩,在漢初推行黃老之政的時候,甚至還保留一定的春秋習俗,民間農夫可以登堂論政,所以牛大郎到了縣衙所屬的官廨之處的時候,并沒有像是后世封建王朝嚴禁靠近多少米否則就是格殺勿論一樣。
即便是如此,牛大郎依舊四處碰壁。
什么換牌子我不管這個,你找別人
走開走開別擋路沒看到這里忙著么走開
什么牌子不知道走走走走,別在這里晃蕩
你瞎眼了啊這里是縣衙大堂,是隨便人都可以進的么滾
牛大郎捏著牌子,看著來來往往衣冠整齊的官吏,茫然且無助。牌子上已經干涸顯得有些發黑的血跡,不知道是被汗水還是雪水沾染了,似乎暈染得深更大了一些。
汝欲嗯,你是要來辦什么事情一名年輕的小吏來來回回了好幾趟,看見了牛大郎傻傻站在走道旁,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問道。
牛大郎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連忙將自己的事情敘說了一遍。
年輕小吏眨巴了一下眼,你說,你是牛四夏的兒子
牛大郎點了點頭。
年輕小吏眉頭微微皺起,左右看了看,輕聲說道辦牌子,要找戶曹但是哎,我勸你還是等來年開春,縣里重新修訂名冊的時候再辦現在來辦怕是不妥
牛大郎緊緊的捏著牌子,搖頭,不,我要辦
年輕小吏退后兩步,眼珠子又是左右快速掃了幾下,然后勉強笑一下,由你,由你某還有事,少陪,少陪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年輕小吏已經遠離,就像是牛大郎是一個瘟疫源頭一樣,避之不及。
胡操牛大郎不知道戶曹究竟是什么,以為是有人叫胡操,便只是倔強的找了一個又一個,然后到了戶曹的官房之處。
干什么的啊變更牌子怎么不是繳交里長亭長來辦啊
要領煤炭哦,給我罷,在這候著
戶曹值守在外的小吏也沒認真看牛大郎的牌子,懶洋洋的接過了,轉頭進去了。
牛大郎喘了一口大氣,恭恭敬敬的上交了牌子,然后蜷縮在戶曹門房之外的墻角,似乎已經看到了獲取煤炭的希望,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上露出一些笑意。
戶曹房內,主官皺了皺眉,停下了筆,變更銘牌怎得不等開春再辦為了更好的征收賦稅,每一年開春,在開始準備耕作播種的時候,都會有專人下到各個村寨,查明更新戶籍情況,大多數的戶籍變動和修訂,都是在那個時間進行。
呵為了區區煤炭,這些刁民戶曹主官聽了下人的稟報,冷笑了一聲,很是不屑。但是發給民戶的煤炭又是驃騎將軍直接下撥的,鄭縣戶曹也沒有資格說不讓其領,因此便說道,且放一旁,待某先處理完了此事再說
日漸西斜。
戶曹終于是辦完了桌案之上所有的事項,不由得伸了一個懶腰,然后瞄見了一旁的那個木牌,微微皺了皺眉,伸手取過,頓時目光一凝。
牛四夏
戶曹主官忘不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