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驃騎將軍太壕了。
真,壕無人性。
畢竟這個年頭,銅幾乎就等價于錢財,大概和后世那種用黃金白銀做餐具的感覺差不多
漢代人對于吃五分熟,甚至三分熟的牛肉,根本就沒有所謂茹毛飲血的忌諱,因為士族本身甚至還追求吃生肉,別說生魚為沿岸美饌,陳登那個愛膾如命的家伙了,即便是祭典上的胙肉,亦大多半生,眾人照樣食之不誤。
漢初鴻門宴上,項羽命取生彘肩于樊噲,樊二哈啥話都不說,直接割而食之,后世以為是項羽刁難人,其實說起來應該不是故意為難他,而是真的欣賞樊二哈。
當然,荀諶宴請郭嘉,也不會單獨來請郭嘉一人。畢竟郭嘉還是屬于曹操一方的,類似于俘虜,只不過享受一些優待而已,因此同席還有些北地官吏。
比如新調任到北地來的辛毗,他倒是覺得牛肉有些生,不過也就是有些而已,稍微再加熱了片刻,也就差不多五分熟以上,便是吃得心滿意足了。
郭嘉倒是生冷不忌,甚至覺得牛若越生越嫩,第一塊還吃五分熟的,后來就要求生一些,直吃得搖頭晃腦,幾乎連舌頭都吃下去了,說不出話來一樣。
一般人食量或是淺薄,或者是在上司荀諶面前不敢表現得太過于貪婪貪食,所以吃的也不是很多,甚至辛毗還表示說不能全吃肉食,要了一些素菜,說是可以告誡自身,持重守正。
荀諶作為主人,自然也是笑著應允所請。
只有郭嘉仿佛餓死鬼投胎一般,連吃了兩塊,到了第三塊之后,便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表示真的吃爽吃飽了。要知道,切送上來的牛肉,可不是后世那種掛著洋名,然后賣薄如紙片一般,來蒙混欺瞞華夏顧客的牛排店,而是真正每塊都超過兩指厚,至少都是巴掌大的牛肉塊
見郭嘉放下刀筷,堂內便有人笑道兗豫初定,耕地多荒,似郭兄如此食量,怕是司空亦難資供,奈何啊
這幾天,郭嘉仗著有特殊身份,其實也給平陽之地的官吏造成了一些困擾,所以自然略有不滿,見到郭嘉這番懶怠之態,忍不住便出言嘲諷。
郭嘉微微瞄了一眼,然后笑道然若昔日有此肉食,當不至天子受蕕骨也郭嘉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直接一句話堵了回去。
荀諶瞇著眼,掃了一下方才發聲的官吏,便說道時移勢遷也,猶如東流之水。諶欲留奉孝長駐平陽,奈何主公有召
啊郭嘉原本略有得意的臉頓時有些僵硬了起來。
荀諶微笑。要不然我特意請你做什么自然是就當做送別宴了啊。
其實荀諶也并不反感郭嘉,畢竟郭嘉和荀彧交好,這一次來到了平陽,也算是給荀諶帶來一些家鄉的信息,讓在外漂泊了許久的荀諶,多少能聽聞一些潁川的變化,這在漢代,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
但是對于郭嘉而言,在平陽還未待夠
不是因為吃,呃,不是全部為了吃,而是郭嘉在平陽發現了一些斐潛的秘密,他覺得還沒有完全看清楚,看明白,還想著再多待幾天。
在漢代,很多人甚至走出家門的那一刻開始,就一輩子再也聽不到鄉音。所以下至黎民黔首,上至士族子弟,都不愿意遠離故土,也就顯然成為了一種普遍的心理。
這些時日,郭嘉在平陽觀察,發現了這個確實是他從來就沒有考慮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