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代,只有一種人,是奔波在外,甚至常年在外的。
那就是商人。
之前兗州豫州,江淮一帶大戰,導致很多區域都淪為戰場,大量的人群遷徙離散,特別是在混亂之中,有大量的人員逃亡到了相對來說比較平穩的北地和關中區域。
如此一來在兗州豫州以及那些受到了戰爭波及的區域,對于商品的需求自然就產生了許多空缺,而商人本身的特性就是追逐利益,或許作為人的本能是會畏懼戰爭,但是不會因此就拒絕利潤,在戰爭稍微停息之時,便有商人著眼于其中的利潤,大小商戶商隊忙著轉運物資,大賺一筆。
于是乎,原本應該恢復生產機構設施的兗州和豫州,在有相對來說有商品可以滿足其需求的條件下,也就不是那么著急要恢復生產設備了,導致在兗州豫州一帶的手工業和一些工房,災后重建的速度很慢。
而掩藏在其下的,就是斐潛各處的工房蓬勃發展,沒日沒夜的生產各種器具器物,然后便是大車小車的送往各地進行銷售
生活器具,武器兵甲,似乎所有的市場上的商品,都能在平陽北地找到工房在生產,而市面上難以求購的戰馬,精鋼,郭嘉也是常常能夠見到。
看的越多,郭嘉就感覺差距越大。
曹司空和斐驃騎,似乎已經處在兩個不同的階段。
下層的黔首,中層的士族,上層的官場,在這段時間之中,郭嘉看到了各種新鮮事物,新鮮政策的出臺,各種聲浪與訊息的匯集,使得郭嘉不免有些茫然。
難道說自己一直以來的堅守,其實都是一種錯誤
自己的觀念,其實已經是落后了
與此相對應的是,自己原本認為曹操一方會最終獲勝的信念,在江河日下,逐漸垮臺
如同那一日斐潛所言,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對于旁觀者來說,每一次的權力交替,似乎看起來轟轟烈烈,實際上對于百姓黔首來說,卻沒有多少好處,甚至還會因此受到牽連。
郭嘉留意到,因為驃騎對于商業,甚至對商隊的保護,如今驃騎將軍的商品已經滲透到了各個層面上,這幾年,通過這種在漢代士族羞于談論的銅臭貿易,斐潛已經成為了整個大漢最頂尖的商人大頭目。雖然斐潛不直接下場售賣,但是其下的商隊,往來的商戶,沒有人敢不給斐潛面子,即便是各地山匪路霸也都是象征性的收一些費用,甚少出現截殺驃騎商隊的事件。
因為郭嘉在曹操之處,便是充當一個收集情報的頭領的,所以在見到了斐潛這些商隊商人之后,猛然間反應過來,怕是自家的一舉一動各種信息,都被這些商戶源源不斷的送到了斐潛這里
郭嘉原本認為,商人既然都是逐利的,那么既然斐潛可以利用商人,那么自己也可以建議曹操反過來引誘這些商人,但是在經過了和這些商人零散的,裝作不經意的接觸之后,郭嘉發現問題比他原先想象的還要更嚴重得多。
這些商人,似乎對于斐潛,有著一種難以讓郭嘉理解的忠誠度。
斐潛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可是還沒等郭嘉看清楚弄明白,就再一次被斐潛叫回去,這如何讓郭嘉不郁悶
辛毗在一旁說道聞曹司空新做一賦,曰「駕六龍,乘風而行。行四海,路下之八邦。歷登高山臨溪谷,乘云而行。行四海外,東到泰山。仙人玉女,下來翱游。驂駕六龍飲玉漿。河水盡,不東流」。曹司空此文磅礴大氣,讀之令人忘俗,然有一句不解,何言「河水盡,不東流」聞郭奉孝與曹司空相悉,不知此句當何解之
郭嘉一愣,旋即說道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