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出版一本書,或是一個著作,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在古代,許多文學大儒在創作了文典之后,大多數都和許慎一樣,會選擇上交朝廷,除了獲取朝廷的認可之外,沒有足夠的錢財來支付刊印的費用,也是其中非常大的一個因素。
可惜許慎獻書的漢安帝在位期間,東漢朝廷內憂外患,百事多艱。首先是河西急報,西域各國不滿班超離任以后擔任西域都護的任尚的苛政,紛紛叛漢。接著就是羌族起義,這場戰爭長達十一年之久,耗費巨大,使東漢元氣大傷。
因此許慎的說文解字的原本就放在了東觀云臺之中,并沒有得到多少的重視,若不是斐潛在董卓遷都的時候,找了李儒要了一批東觀藏書,說不準便跟隨著雒陽城的一把火,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以重注重編說文解字的名義,修編此書,直行文之間加入句讀即可這樣一來不僅不用和這些頑固的老博士正面對抗,而且還可以拉扯到一些外援”斐潛解釋說道,指了指學宮大殿的方向,“古文今文相爭,至今仍未曾停歇許公最大的失誤,或許就是將說文解字上繳了朝堂”
之前斐潛的想法是在五經之上加注句讀,這無疑就是給這些以五經為生的人沉重的一擊,這些老家伙自然不愿意,但是說文解字么
誰會在意在大招牌之下的小私貨
再加上現在是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版權的漢代。
許慎所處的時代,古文經與今文經的論爭非常激烈。
因為當時今文經學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這些人強調今文經學都是不可懷疑,不可更改的,但是實際上因為口口相傳,各家有各家不同的解釋,因此經學當中解說字義不嚴肅,謬語較多。
而之前提到,許慎獻書的漢安帝時期,內外憂患嚴重,也無心整理經學,所以雖然許慎這一本書被收納到了東觀云臺,但是一來許慎當時年齡也大了,有心無力繼續扛起古文經學的大旗,另外一方面也被今文經學的既得利益者暗中壓制,最終提倡嚴謹,辟除邪論的許慎的這個經典,并沒有得推廣。
并且還有一點非常重要的是,許慎之前的經學家為經典作注,都是隨文而釋,所注釋的字詞之義,基本上都是這個字詞在經文上下句之中的具體意義。而許慎在說文解字中緊緊抓住字的本義,并且只講本義,或許個別詞語因為知識范圍限制導致解釋出現錯誤,但是這樣的行為無疑等于是抓住了詞義的核心問題。
因為一切引申義、比喻義等都是以本義為出發點的,掌握了本義,就能夠以簡馭繁,可以推知引申意義,解決系列有關詞義的問題。此外,許慎在訓釋本義時,常常增加描寫和敘述的語言,使普通受眾可以加深對本義的理解,擴大受眾的知識面,豐富本義的內涵和外延。
蔡琰試探的說道“你說得外援莫非是水鏡先生”
斐潛笑笑,點點頭。水鏡先生司馬徽對于今文經學隨意注解的行為很是不滿,來了學宮之后,多次在大殿當中將一些今文經學的謬誤之處拖出來大加鞭笞,這個幾乎學宮上下都知道。
因為司馬徽所舉的例子也的確是今文經學的一些明顯的錯誤,所以就算是有心辯駁的也無力反抗,只能是躺倒任司馬徽施威,然后憋著氣準備抓些司馬徽的小辮子再報仇回來。
文物第一武無第二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的。
因此在這個事情上,司馬徽便是天然的友軍,斐潛就是建議蔡琰借司馬徽這個樹來兩開花,一方面行句讀推廣,另外一方面么
蔡琰顯然也是想明白了,不由得朝著斐潛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水鏡先生年齡都那么大了,還要被你這樣若是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