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的抗癌已經讓他對痛覺感到麻木,更令人感到震驚和迷茫的是,尖嘯聲所帶來的那種痛楚,跟他這些年所承受的癌痛是一樣的。
甚至于跟他斷藥以后所承受的劇烈癌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從小就是在痛苦里長大的。
所以他懂得如何在痛苦里掙扎。
乃至反擊
當眾人都被尖嘯聲折磨到瀕死時,鹿不二卻抬起了右手,手里握著的赫然是那柄瑞士軍刀“叫啊,你再給我叫啊”
干尸猩紅的眼瞳里流露出迷惘的神情,似乎有點無法理解。
一柄瑞士軍刀沒入了它的脖頸,一寸寸撕開它的軀體
那種尖銳的音嘯聲戛然而止。
鹿不二的反擊起效果了,生死關頭他的腎上腺激素飆升,被病魔折磨得孱弱軀體終于爆發出久違的力量,也激發了他的兇性
兇狠一點,不要害怕。
他對著自己說。
他伸出右手,摸索到了滾落到地上的電棍,開啟最大功率
砰
那具干尸的頭顱被命中,巨大的電流讓它痛苦尖嘯。
鹿不二一腳把它踹翻在地,左手拎著鋼管右手握著電棍,交替著砸向它的頭顱,每一擊都極盡兇狠,清脆的顱骨開裂聲不斷響起。
他扔掉武器,雙手舉起一塊石磚,重重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干尸的后腦被徹底砸扁
“痛嗎”
他壓抑著喉嚨里的低吼“這才哪到哪”
最后鹿不二搖搖晃晃地起身,一腳踩住它的脊椎骨,雙手再抱住頭顱,像是拔蔥似的卯足了力氣,用力一拔。
“這特么才叫痛。”
咔嚓一聲,干尸的腦袋被活生生拔了下來,皮球般滾落在廢墟里,嚇得大伙兒連連后退。
鹿不二一屁股跌坐在地,順帶著一腳踹在那個受傷的中年土豪臉上,這一踹那是相當的精髓,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白癡。”
少年躺倒在地上,肩膀已經被撕扯的血淋淋的,還有一枚斷裂的指甲卡在血肉里,幾乎是捅了一個對穿,觸目驚心。
委實說他這輩子都沒打過這么慘烈的一架,他深呼吸憋一口氣,抬起顫抖的右手,緩緩捏住那枚尖銳的指甲,用力一拔
鮮血飆射出來,仿佛抽走了一根骨頭。
他的眼前一陣發黑,任由鮮血流淌出來,遠處的光源在臉上灑落溫暖的光,當痛感消弭以后浮現出的是無盡的疑惑。
他不知道父母生前研究的項目為什么會讓他在繭中沉睡那么多年,更無法理解干尸的尖嘯為何會引發癌痛,一切都是那么撲朔迷離。
對于鹿不二這種命不久矣的人而言,他從未想過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旅途,竟然會是如此的荒誕離奇,讓人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真特么扯淡。
眾人終于劇痛里清醒過來,劫后余生般抬起頭,嚎啕大哭。
他們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