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哪個韓三做宣徽使的那個!難道還能請得動做首相的那一位”
韓絳排行也是第三,不過他德隆望重,倒是沒人這般稱呼他了。如今士林中,稱呼韓三的指的就是一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韓岡與蘇軾不合,這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聞。
在韓岡與二大王爭花魁的那件事中,蘇軾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好角色。而且京城的幾大象棚中,將各位角色化名后的雜劇隔三差五就在演著。
如今當事人現在都還在京中,韓岡和蘇軾沒有任何交流都是人人能看到的。京城中的哪一家,都不可能糊涂到同時邀請韓岡和蘇軾做客——如果他們能邀請得到的話。
王詵道:“聽說是因為梅花開了,所以章樞密來了興致,請了幾位好友喝酒。正好有韓三宣徽和子瞻。”
“……賞梅喝酒,當是要作詩吧!”
王詵微微一笑:“當然。”
“章七樞密當真不是在要看蘇舍人被韓宣徽恨上”
“不會,只是打算調解一下。”王詵否定道。
京城中的哪個人愿意無緣無故的開罪一名重臣,還是韓岡這個等級的而且以章韓、章蘇之間的交情,章惇也不會故意讓韓岡和蘇軾難看。
“只是調解可韓宣徽那個性格……”一人嘖嘖的搖著頭。
韓岡的性格世上誰人不知,就是天子當面也不曾退讓半步,何論蘇軾。
王詵道:“當是韓三主動請章七做中人。之前因為賀鑄之事,他做得不妥當,只能私下里找子瞻說合。”
三人聞言點頭,這話就說得通了。
韓岡之前堅持對賀鑄的處罰犯了眾怒,士林中頗有微詞。三人周圍很多人都覺得韓岡對文學之士太過苛刻,失去了應有的禮敬。現在來看,韓岡本人也肯定是自知理虧,才找私下找蘇軾。
終究是他不在理啊。
正當王詵在與人背后議論的時候,韓岡抵達了章惇的府門前。
章援出來迎接,進門后,章惇又迎了上來,
“韓岡遲到了沒有”
“沒有,子瞻也才到。”
注1:歷史上,熙寧八年章惇出知湖州,蘇軾的這首詩便寫在當時,其中的一句方丈仙人便是開章惇出身的玩笑。
盡管后世有人認為這首詩是章惇憎恨蘇軾的原因。但從時間上看,在幾年之后,元豐二年的烏臺詩案中,章惇為援救蘇軾不遺余力,甚至為了他當面斥責宰相王珪,可見他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之后蘇軾被貶黃州,一直到元豐八年神宗駕崩,與章惇都有鴻信往來。其中一封還感嘆,過去一直在勸誡他的,除了蘇轍外,就只有章惇一人——‘平時惟子厚與子由極口見戒、反復甚苦’。
但等到高太后病死,哲宗親政,章惇等回京之后,便立刻將蘇軾貶去了嶺南,之后又更進一步將其貶到了海南島上。與當年救助蘇軾的時候判若兩人。
由此可見,兩人的交惡,當在元佑更化開始、蘇軾被重新啟用之后;哲宗親政,章惇回京執政,主持貶斥舊黨之前。也就是高太后執政,章惇等一干新黨被不斷打壓的那幾年時間。只可惜到底發生了什么,就不是后人能知道其中的具體事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