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背著手,微微低下了頭。
因為個子矮小,這種在她身上十分少見的神態,使她顯得有幾分毛茸茸的溫順。
可是只有靠近了仔細去看她的眉目,才會發覺她半點也沒有溫順過,這個眉鋒平直的姑娘在冷靜的沉思。
“順便的,原本會死的饑民們大半拖到現在都還沒有活著。這已經很好了,我不敢要求更多,也等不及強大到足以影響公平的時候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也一定會為從前的千萬次沒有出手而后悔。而且我想,這大約這世上想要爭取公平是一定要流血的。
“還是那句話,不是我們,也會有別人。那么這一次,就是我了,又能怎樣?方少謙,我從來也沒有后悔過。”
楊夕停了一停,才抬起頭:“你呢?”
成像陣的另一頭。
方少謙盯著虛影里的倔強姑娘看了半晌,又仰起頭被重新收攝回來的仙靈浮島。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地面上,堅硬的向下延伸,成為一個栗子型尖角的赭石色巖石,虛虛的懸浮在地面靈山的山巔。
得回浮島,是拜昆侖白斷刃所助。
此戰之中昆侖老妖花紹棠所展現出來的聲勢太驚人,以至于所有人震傻了的同時,都默認了他活著就無人能惹昆侖,禍及天羽、大行兩國的雪災,根本無人敢與之探討。
甚至,沒有任何人在公開或者私下的場合里問過一句,“花紹棠當時究竟有沒有可能再收斂一點,把災難的波及范圍稍稍收縮那么一點點?”
非是不敢,而是問了也沒有意義。
那樣境界的事情,人家真的解釋給你你又能懂么?就算人家認了錯處,你難道還有本事懲罰他么?昆侖山大王到了花紹棠這個級別,就是沒有合理解釋,只說我在無妄海上連功玩耍了一下,你又能把人怎么樣?
這樣的情況下,人們反倒忽略了旁的。
比如,仙靈宮合宮上下弄不死的畢方,白允浪大戰半月,一人斬殺了。
方沉魚親眼看見的。
作為唯一的見證者,飛沙走石之間,方沉魚在那毀天滅地之威里被震撼了整個靈魂。
邢銘也有這樣強嗎?
高勝寒也有嗎?
昆侖的元嬰期劍修有您這個實力的能有多少?
方沉魚這樣恭敬而謹慎的問過。
白斷刃腦筋不太常走斗爭方向,謙虛客氣卻又壓抑不住自豪的說:其實我們那一代的師兄弟,現在水平都差不多的,是大家讓著我,才喊我一聲大師兄。
方沉魚回仙靈之后閉關七日,謝客不見,甚至浮島重新架設的工作都是委托給的師弟殺行子。
出來之后,就在仙靈宮上層掀起了一個大波瀾——她要仙靈宮開設劍道。
仙靈宮是萬法大家,登頂法修第一門派已經上萬年了,劍道倒是不禁,門中也并非沒有專門的劍堂,但方沉魚顯然不僅僅是這個意思。
她要求從下一屆開始,仙靈宮撒在大陸各處的,搜集天才孩童的探子們,注重弟子們的修劍資質。
以及從劍道六魁挖角經驗豐富,技藝高超的老師父,迅速的建起整個仙靈宮的劍道體系。
但凡熟知修真界形勢的人都明白,弟子的資質從來是仙靈的根基。
且不論仙靈宮封閉的上層,從來都是自主培養人才,像個家庭一樣靠內部感情團結在一起,除了白鏡離這個祖宗,再沒有過外請高手的先例。就說挖角劍道六魁,這定然會造成仙靈宮罵名滿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