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沉魚這一次的態度格外強勢,不容半點妥協。
“小魚兒你這到底是為了什么?你總得跟我們這幫老家伙說明白?”逼急了的仙靈長輩甚至喊了掌門人的小名。
方沉魚眉眼深深的對著仙靈宮所有高層,屈膝行禮,一定一頓道:“為了仙靈的萬古長存。”
方少謙一回宮,見到的就是這樣內憂外患的仙靈圣宮。
昔日修仙界老大的地位,已然隨著浮島事件,陸百川叛變事件,白鏡離丈都打完了人都不見影兒的掉線事件,消消減減所剩無幾。
連中途倒戈的那些曾經依附天羽的門派,都敢魚死網破的對仙靈宮施壓了。
方少謙自己又是這個被施壓的由頭,如今全派上下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夾著尾巴跑回來的叛徒。
而一定要逼迫他回來的,他的掌門母親,從來都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溫柔娘親。
安慰什么的根本沒敢想過,但方掌門對自己的一系列所為,連解釋都沒有給過方少謙一個。
逼急了以抹脖子自殺相威脅,才逃脫了直接“被閉關”的昔日大弟子方少謙,他的遭遇和心情,比在云氏水牢里關押那三年還要焦躁。
然而焦頭爛額之間,滿嘴起泡的方大少心底的最深處,又十分冷醒的意識到,自己對不起宮門的程度,遠比同門所以為的多得多……
方少謙小時候曾聽人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說南海的海邊,暴風雨來臨,海浪把很多小魚推到了岸上,翻著肚皮游不回去。一個小孩子跑出來,冒著被海浪卷走的危險把看到的小魚一條一條拋回到海水里。
有人勸他:傻孩子,你這么做有意義嗎?
你把魚扔回去了,海水也會再把它們推上來。何況這里成千上萬的小魚,你能把它們全部送回去嗎?
小孩子說:我知道沒意義,但是魚在乎啊……
大時代的風暴鋪卷過來的時候,個人的瘋狂或許真的是全然無力擋車的,浪潮跌宕之下,總要有成批的魚兒死去,該死的怎么也不能活下來,正所謂之天命。
方少謙其實不是什么悲天憫人之人,在仙靈宮的偽君子文化影響之下,方沉魚的“厚黑精英”教育之下,他狂妄的格局是與生俱來的觀天下,淡棋子。
如果他是那個孩子,他絕對不會去撿魚。
但是很不幸,這一次的南海風暴中,他甚至不是撿魚的孩子,他是魚……
方少謙捏擠著眉心,深深的疲憊。
暮黑雙眼透過楊夕的虛像,望著仙靈宮的綠林竹海,陣風吹過,竹海翻浪好似前仆后繼滾滾波濤。
“我覺得自己十分對不起我的宮門,我的所作所為使他們為難,陷他們于困境,我萬分的抱歉并且想要彌補。
“然而,即使是這樣,每當回憶起幾個月前的所作所為,我并不覺得自己是幼稚的。即使重來一遍,知道一切前后的因果,我也找不到任何不去那樣做的理由。”
方少謙沉沉的看著虛影里的,出身昆侖的姑娘。
命運何其弄人,走到最后,他最后的反抗,只曾經有過一個半的戰友。
一個是敵對的昆侖出身的楊夕,半個是仙靈宮最反感的妖修金鵬。
方少謙說:“楊夕,我跟你一樣的,我沒有后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