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萬難民涌進來,跪下去。
在面前,在腳下,涕淚橫流,山呼“大將軍萬歲,楊女俠萬歲!”
楊夕自覺是個外人,無法融入這個熱烈而轟動的場景。
她一個人冷靜的站在最高的椅子前,靜默許久。
“如果你們只是想換一個人下跪,是不必流這么多血的……”
義軍紛紛揭桿自立的那一刻,整個天羽南部的土地,早已血流成河。
各大主城那些高高的圍墻,有多少成了深紅淺褐。
可是其實并沒有人詳細去聽,楊夕到底要說什么。
甚至早已被掌門人逼回家去的方少謙,也被牽連了進來……
方少謙多方輾轉架起通訊陣,聯絡到了困守靜安城的楊夕:
“什么叫響應‘楊方’的號召?我號召什么了,你把我名字帶上不是在幫我,這是要坑死我呢!仙靈宮對我的事情死扛著不回應,但這修士干涉凡間政事的起義鬧起來,要仙靈宮如何自處?”
楊夕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靜靜看了半晌公堂側面窗格里透進來的明媚陽光。
陽光落進屋里,映出了灰塵的影子。
灑在已經被堆擠到墻角的,衙役們曾經使用的水火棍上,令人難得的看清那些粗壯的木棍早已經年腐朽了。
楊夕覺得這些日子有點過得恍恍惚惚,盡管外面的變化似乎是轟轟烈烈的。
森冷公堂上一格格的陽光,似乎帶給了她一點明悟。
“我也沒有號召什么,方少謙。”楊夕看著傳送陣中的虛影,“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跟你我并沒有什么關系……”
方少謙張口就要反駁,跟我是基本沒有,你現在都特么成義軍首領了!
只聽楊夕接著道:“天羽帝國的貴族也都是修士,沒有‘楊方’,也會是別人,凡人們早就忍不下去了,他們只是需要個筏子。”
方少謙一靜,而后動了動唇:“那……筏子怎么辦?”
楊夕低頭想了想,揉了揉兩手的十根手指頭,毛茸茸的陽光把流海和發頂燙了一小片金色,這個個子嬌小的女修士這樣子看起來幾乎有些溫順。
“海浪渡過去了,筏子就沒有用了,大約是會碎的。但我仔細看了看這些所謂的義軍,沒有像你娘或者邢師叔那樣的人,沒有能當對百萬人的生死活路負責的人……”
楊夕的語氣軟軟的,有點涼:
“他們只是被逼到了墻邊兒上,或者一時激憤熱血,才揭竿而起的。甚至原本的地方官員,大多數都被殺了。”
方少謙一驚,他在仙靈宮完全處于被隔離狀態,差不多是拼死抗爭才沒有直接“被閉關”,這些內里他根本毫不知情。
“全殺了?”
“嗯。”楊夕點頭。
方少謙雙眼失焦,靜默了許久,才嘆息道:“竟然真的只是暴動,不是政變……”
楊夕沉默了許久,道:“方少謙,你在期待什么?你沒有想明白嗎,整個世界的戰爭已經結束了,翻篇了。我們只是按著書頁不肯翻的人,或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不會有什么新的華章了……
“對我來說,我只是想要事情的結果公平一點。云家現在也死了很多人,他們開始懼怕曾經傷害過的人復仇,他們曾經穩固的江山也遭了一次重創,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