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師的爐子?丹師遇見好爐子也有不少會收起來。”
眾人于是紛散到各處去找這些東西,初步標識是那種能束縛法寶的禁制搭扣。楊夕跟另外一個修士在同間庫房里拆箱子,擦肩而過的時候,忍不住心中疑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陣師的本命陣法,不是都收在在掌心么?”
那修士也愣一下,看了看楊夕,隨即笑了。
“哎,天賦好有靈骨在身,才能把本命法陣收在身體里。兩手最好,后背、腹部,男修士還可以前胸,實在只有頭骨是靈骨,剃光了頭發繪在禿瓢上也是有的。”這修士挺不見外的拍了拍楊夕肩膀,
“陣法是需要媒介的嘛,沒有靈骨,尋常的皮肉哪里存得住?只好刻在陣盤上,再祭煉本命咯!”
楊夕禮貌的點頭致謝,同時把心中的疑惑壓在了心底。
聽這修士的說法,這些在高階陣法師里應該是常識一樣的東西,可如果是這樣,鄧遠之為什么要騙我?
就好像不惜手段引著自己學會掌心陣,卻又根本不怕自己發現翻臉……
地下一刻不停的震動仍在繼續,陰二盤坐在第一間大廳的正中央與他哥保持同步感應,皺緊的眉頭始終也沒有松開。
楊夕又一次心急,跑出來看陰二的時候,目光和墻角正給方少謙急救的胖子對了個正著。胖子即使成了段門主,也還是老樣子,軟綿綿的轉開了視線。
楊夕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看了看臉上浮腫已消的方大少。當年昆侖入門大殿上,那個白衣飄飄的年輕人,依稀又回復了一點端正風采,只是眉心多了幾許世事磨礪的滄桑。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楊夕說。
段承恩看了她一眼,覺得這話應該不是和地上昏著的小伙子講的。苦笑著搖搖頭,幾許用自身靈力幫方少謙化解散功丹的效力。
楊夕又回身指了指身后,跑來跑去幫忙搜集東西的連天祚,“可是你看,你只要說一聲,他就不會讓本體和元劍合一了。飛升的誘惑,也并不是對每個人來說都那么大。”
段承恩的兩腮鼓動了一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看著楊夕。
果然楊夕的下一句話就開始不客氣了:“我覺得吧,你們經世門是不是惶恐了太多年,所以有被迫害妄想癥啊?一句昆侖來了,就覺得我們是滅門的敵人,看見連師兄要飛升了,就覺得是絕戶的殺神。哎你別不承認,你話里話外那意思,就是懷疑我們昆侖滅了你們么!”
段承恩嘆了口氣,就聽見楊夕在他耳邊用很低的聲音說:“胖師兄,你看瘦師兄這個天劫的架勢,不知道外面劈死多少人了。你有沒有想過,他本人可能才是那個殺神?”
段承恩震驚的抬起頭來看著她。
楊夕面無表情的與他對視了一會兒,那神情好似在說,你看,懷疑到你自己門派的人,你也不肯信。
然而她并沒有真的說出什么,轉身就走了。
眾人忙忙碌碌了許久,整個庫房被他們折騰得一片狼藉。似乎云家并沒有很在乎這些東西,大多數箱子、架子的防護做得不怎么好,跟這私庫的建筑風格一脈相成,古樸得太過,以至于防御效果十分落后。
其中一些手段,即便在千萬年前,似乎也不應該算什么威力強大的禁制,盡管它們曾經盛極一時。
畢竟,越是廣泛傳播并且適宜量產的東西,總是容易被人深入研究破解之法。而如今,這些小手段的破解方法,幾乎都被編入各門派入門級別的教法書了。
本命法寶類的東西,真被他們搜羅出不少。那些東西被云家散亂的堆在箱子里,一旦暴力破開箱子,就會一群稀奇古怪的東西撲面飛出來,一個修士甚至因此受了不輕的傷。
云家封箱這些法寶的時候,也并沒有好好的分類,一些邪修的法寶甚至也混在里面。堆放日久,憑白的污了一箱子法寶。若有主人尚活著的,也真是倒霉。
一個修士心情很不好的跟楊夕講:“云家奪了咱們的東西,好像真沒看上眼兒,連好好貯存都不屑,似乎只是為了削弱咱們反抗海怪的戰力。”
另一個對煉器頗有研究的修士,一邊檢視著箱子里那些死了主人,一動不動的死法寶,嘆息著道:“我看這些東西,人家都是按著材質分的類,大概在云家人眼里,也就是一倉庫等著回爐重練的材料吧。”
他一邊說著,無奈的搖頭笑笑:“也是,咱們對他們來講都是死人了,本命法寶人家怎么還會在意。”
本命法寶還算是好些,至少每一個打開的箱子里總會飛出那么幾件。
當眾人費勁力氣撬開一箱陣盤的時候,安靜的陣盤整整齊齊的摞在箱子里,一絲聲響也沒有。就好像一摞摞整齊擺放的尸體。
楊夕胃里沉沉的,感到有些難以接受:“咱們營地明明還有許多陣法師活下來的。會不會,這一箱就是普通的陣盤?”
一個陣法師走上前來,伸出雙手探了一把,搖頭道:“是本命陣盤,只是都死了。”他輕輕的抿了抿唇,“劍修失了本命靈劍,至少還有劍氣可以護身。陣法師本就是輔助修士,沒了陣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