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生得還算儒雅,負手而立,神色帶笑,道:
“真人可在島上?西海崔氏,陽崖,前來拜訪。”
崔長傅面色一變,眼底有了驚疑之色,站起身來,輕聲道:
“原來是族伯來了。”
“嚯。”
陽崖一步邁進,身周氣焰滾滾,笑道:
“不敢當!”
兩方見面頗為尷尬,崔長傅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都見不到他的準備,也根本不期盼他會把什么靈物或者靈器還給自家,卻不曾想他還有回島上的時日,面無表情,道:
“既然如此,真人無故前來,所為何事?”
當年在面前唯唯諾諾的老人,如今同他叫起板來,陽崖卻沒有異樣之色,表情不變,道:
“這些日子我閉關修煉神通,卻不知道出了這樣大的事,恭喜道友了,只是有一事當說。”
“當年分家,本就算好了財產,可崇州無紫府,我看在祖輩緣分上,心憂道統靈物遭竊,代為保管,如今既然有紫府成就,自當歸還。”
崔長傅面色無悲無喜,冷冷地道:
“那倒是要謝真人了。”
一旁的崔長嚴跪在地上,看著自家兩位紫府語氣中很是冷漠,大有反目成仇的意思,聽的是心如刀絞,老眼一下紅了,卻不敢說話,只能跪在地上。
陽崖則自然得多,隨意地掃了他一眼,道:
“其中一份靈物,當年也送過來了,我雖然不知是你們哪一位用的,我這記得分明,靈資還有兩份,暫且歸還,還有一份靈物,被我借了出去,已經找到了蹤跡,過兩年自會交還。”
“只是…還有一道靈器,本是崇州的東西,我今歸還。”
便見他從袖中取出一石盒來,輕輕放在桌案上,淡淡地道:
“第二,當今海內外動蕩,東西兩海相隔甚遠,我的壽元不多,也不知何日隕落,子孫后代單獨前來太過危險,此行,是來取走宗族牌位的。”
此言一出,連崔長傅都沉默了,這老人看著年紀與自己相仿的族伯,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撲通!”
卻是一旁的崔長嚴撐不住了,他往前跪了一步,抱住這位真人的大腿,泣道: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隅山族叔…當年你未成道,我等前去西海探望叔公,還與你相談甚歡,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你我兩家都是紫府,融洽合心,共進同退,如今一東一西各自難堪也就罷了…何至于到了要斷絕關系的地步!”
崔長傅轉過頭去,神色晦暗不明,陽崖眼中的情緒一陣波動,咬牙道:
“你同我來提這些作什么?魏李之事,我難道不曾提醒過你們?好不容易把決吟叫回來,你們反而還要往絕路上走,固執己見,仍要插手,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反倒問我何至于此!”
崔長傅勃然變色,問道:
“陽崖!你忘了西崤之誓乎!”
眼前的中年真人聽了這話,眼中的色彩一下變得狠戾起來,道:
“好!你未忘!江淮牧魏帝之時,難道見你動彈了?我告訴你,崔長傅,如果明陽還記得這誓言,先帝在紅塵中輪回的這千載,夠你我死上一萬次了!而你助他弒帝,還能死上一萬零一次!”
崔長傅聽得心中沸騰,怒極反笑,道:
“動不動彈,誰來決定!白麒麟站在了島上,龍屬使者立在海間,誰來拒絕?可不是你陽崖!”
他反唇相譏,震得大殿中一片寂靜,崔長嚴被兩位神通散發的怒氣所震,只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抱住他的腿,拼盡全力哀道:
“族叔…我是個修為低微老東西,識不得什么果位神通,可兄長說的不錯,饒是你想置身事外,又豈能自己決定!”
這位陽崖真人卻情緒激動起來,邁前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