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覺得我忘了,恰恰相反…崔長傅,你錯了!”
“我比你早成道百年,思慮得比你多得多了!西崤之誓又怎么樣?當時崔氏就我一個神通,天下的目光都落在這里,我若是拒絕不了,有沒有資格做明陽臣屬都無所謂,萬事到了頭,一死了之也就罷了!”
“大不了明陽之事,只死我一個陽崖!只亡我一個西海崔氏!”
這位真人怒極反笑,咬牙切齒,罵道:
“倒是你們,一邊瞞著我偷偷突破神通,一邊又把嫡親子弟送到湖上去,生怕被我阻止了,還敢做兩手準備,如今如何收場!你告訴我如何收場?!”
“你們這些老東西,輸了第幾次了,還敢拿千年基業做賭注!”
這中年真人似乎被怒氣沖昏了頭腦,雙目微紅,卻只不過把腿從眼前的老人懷里輕輕抽離,拂袖轉身,一路邁到了大殿前,咬牙切齒:
“去你娘的!你們不想活,我崔隅山還想活!”
他這話丟在大殿里,身形便化作天光消散,留下崔長傅呆立在原地,面色一會青一會白,顯現出很復雜的情緒。
他崔長傅常年在島上修行,并不如崔長嚴一般早年游走天下,與陽崖的接觸只在此人紫府之后,向來是伏低做小,忍氣吞聲,對此人充滿了不喜…卻從來沒想過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
崔長嚴同樣跪在地上,顯得失魂落魄,卻不曾想外頭腳步匆匆,有人快步入內,撲通一聲跪在大殿里,急切道:
“稟真人,龍屬的人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崔長傅面色大變,快步而出,很是恭敬地迎到了太虛里,這才見到暗沉沉的太虛中站著一位獨臂男子,兩只眼睛兇威赫赫,遙遙地盯著遠方。
崔長傅忙道:
“見過緒水大人!”
此人赫然是備海龍王的得力干將,緒水妖王,盧旭!
而他身后還站著一妖物,生的很是丑陋,腰板卻頂的筆直,正是虺藥,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說著什么壞話。
這位妖王失了一臂,氣息卻顯得比當初更加危險了,并不回答眼前真人的話語,一邊側著傾聽著,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遠方,淡淡地道:
“崔隅山來了。”
崔長傅心中微驚,連忙行了一禮,恭聲笑道:
“這家伙見著龍裔近來與我家親近,立刻起了懼心,忙不迭地把當年取走的靈物寶物都送了回來,以示恭敬,轉頭就走了,大人海量,不必與他計較!”
“哦?”
這話說罷,虺藥有些尷尬地把手攏回袖子里,眼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顯然剛剛說的就是陽崖的壞話,盧旭則轉過頭來,淡淡地掃了崔長傅一眼。
說實話,這個妖將如今是真怕了明陽之事,哪怕崔隅山看上去跟李氏不算融洽,他也根本不想沾染半分…主要怕陽崖不識趣,還敢來碰崇州,眼下只微微點頭,道:
“進去罷。”
“是。”
崔長傅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殷勤的把對方迎到了大殿里頭,又請他上座,笑道:
“不知是有什么好事…竟然讓妖王來了!”
盧旭亦知道他心里那點忌憚,他的分量比尋常人重的多,一出動就是有不同尋常的事情,隨手把奉上來的茶放到一邊去,道:
“你也不必緊張,確實是好事,卻是你家的好事。”
“嗯?”
崔長傅微微一愣,悚然一驚,心中的滋味莫名,道:
“妖王的意思是…”
盧旭聲音沙啞地笑了一聲,看得出來已經表達的很友善了,卻依舊兇威逼人:
“我家殿下前幾日去海中拜會…見到了長公主,據她估算…今日——正是魏王良臣、那位崔氏嫡系的成道之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