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水』的浩瀚被『坎水』所得,直接導致了這兩道的完全失衡——已經不少年頭了,人道是:【坎泆府涸,離旺真折】,此乃水火過盛而不調也。”
李闕宛道行不低,一聽就很清楚,雙眼一亮:
“【坎泆府涸】好準。”
“河滿暴泆,湖空旱涸,浚者無疏,注者無容,此乃龍屬失德。”
天霍點頭,眼中有冷笑:
“如若是金德是我兩家的內事,那么牝水藏匿,水德就是龍屬獨一門的東西,坎水與府水的缺位,目前也是別人家最警惕的——連遲步梓都知道,只有等真龍得道的大事結束了,祂們才肯讓府坎有變。”
“如今是絕不可能有變的——一旦威脅到真龍變化,龍屬的瘋狂絕非他人能想象,他們能做出的犧牲,絕對超過世間九成人的想象。”
他說的如此詳細,李闕宛心中已經大概整理出整件事情的脈絡,低眉道:
“蕭前輩…”
天霍似乎知道她說什么,目光幽幽:
“蕭初庭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已經等不起了。”
李闕宛目光微動,天霍神色冷淡:
“我說他生不逢時,就是這個道理,如果他晚生一百年,只要一百年,有個人替他扛起蕭家的大梁,他既不會錯過謀害端木奎起家的機會,也會有從容應對局勢的本錢——一如遲步梓,他同樣處境尷尬,可他年輕,如今坐看風云變化,毫不急切。”
“可蕭初庭來不及了…如果我猜的不錯,他的種種延壽方法已經到了頭,也不過撐到如今,他修的不是『全丹』,沒有那種化汞保性的本領——甚至我家天浥真人本身就是等著時間化汞保性,好讓求道更輕易,和他不能同日而語!”
“既然局勢如此,他就絕對不可能成,無非是不甘心,臨死前要試一試。”
天霍漸漸邁步而入,腳底下的山勢也險峻起來,一層層臺階足有半人高,呈現出亮瑩瑩的青色,他靜靜地道:
“試一試無妨,我金一向來不小覷天下群雄,無非各憑本事得利,他蕭初庭一介白身,靠著對時機的敏銳和滿腹的算計走到今日,已經足夠讓我等尊敬,可白白毀了這一道傳承,卻妨礙了我金一往后可能的布局。”
這青年轉過身來,背靠著蒙蒙的、滿山的白霧,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既然是孤注一擲,即使不可能也要得罪千萬人,你們又該如何自處魏王既助他成道,又置龍屬臉面于何地”
他深深地望著李闕宛,輕聲道:
“此次請素韞來,不僅是功法之事,蕭氏與李氏有姻親,世代交好,昭景真人是少數能得他信任的人之一,只望著真人能向他傳一句話…”
“如若蕭老真人能夠激流勇退,轉世修行,不奪我道之機緣,他日大勢成就,我道必以余閏相待!”
他身后的白霧漸漸消散,竟然涌現出一片金燦燦的池水來,承接在天頂上照耀的太陽之光下,綻放出濃烈的明陽色彩,每一道波紋般的池水都綻放著濃烈的神通。
在那池水邊,彩色般的云霞籠罩,矗立著一人高的玄臺,白磚堆砌,透著一股熟悉之感,上方攀爬著一根淡白色的枝條,蜿蜒在臺上,正盛開著巴掌大小的朵。
這極白,一片片白嫩嫩的瓣透著金,綻放著一股濃烈的妖艷的氣息,狀若芍藥,凝聚著濃郁至極的明陽靈機!
這山間的白霧一退,仿佛整片天地中的光彩都聚集到了這一朵芍身上,李闕宛只看了這一眼,便很快領悟到眼前的是什么東西。
紫府靈根!
再外加這仿佛要沖天而起,只是被陣法束縛住的無窮明陽氣勢,李闕宛心中一瞬有了答案:
‘是那一朵紫府靈!’
‘金羽從東火洞天之中得來,號稱【年年自開謝,落瓣為介蟲】的明陽紫府之寶!’
那朵璀璨的白倒映在她的瞳孔中,狂風從山巒中席卷而起,金衣青年衣袍滾滾,轉過頭來,笑道:
“只要昭景道友能說動蕭家,退而求其次,或是魏王能看著些情分,站在金一這一邊,這一朵【東火天】中的無上靈根【帝煞白芍】,愿意贈給魏王,為明陽成道之助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