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端硯眼見事情了畢,收了玉盤與金書,告辭離去,顯然是重入洞天了,天霍則笑著起身,道:
“請!”
李闕宛不知他起著什么心思,卻還是依著他閑庭漫步,沿著石徑蜿蜒而上,天霍道:
“道友…可還記得當年的《江河大陵經》”
‘果然來了!’
此言一出,李闕宛便明白已經與兄長來之前商議過的、最憂慮的麻煩終究顯露,這位金一道統的嫡系毫不忌諱,直白地問清,她只能點頭:
“略有耳聞。”
天霍笑道:
“此物淵源極遠,得自你我兩家結緣之時,我道常年在山上修行,少知曉世間變化起伏,誤會了前輩,記到蕭家頭上去…如今看來,也算是緣法早早顯露了。”
他這話李闕宛是半點不相信,換誰來都有幾分可信度,可金一道統的算盤子打的震天響,過路人都要算計三分,自然不可能什么誤認蕭家,只道:
“如今機緣落到仙宗手中,也算了結了。”
天霍滿是深意地搖頭,淡淡地道:
“非也…還沒有到那個時候,這些事情想必貴族也知道不少了,而素韞,如今也算我家半個自己人,我也不與你扯那些虛頭巴腦的。”
“蕭氏…我金羽是拉攏過的,那時他也服食了至親,假意斷了自己的道途,他背后的人物也遲遲沒有顯現,半推半就,一直折騰到今天。”
“可如今看來,他抗拒我家的拉攏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不喜與仇怨,而是不能給他成道機會的勢力,他是一個也不靠,他蕭初庭算得很明白,他就是要求金!”
李闕宛心中暗震,默默生寒,青年繼續道:
“既然如此,恐有一爭,蘇晏固然是天才,可面對蕭初庭,也不過是一毛頭小子…這機緣落誰家,尚未可知。”
金一算計頗深,少有說想得到的東西算計不到,可只有蕭初庭這個老而彌堅,厚積薄發的狐貍精能讓天霍這位警惕!
李闕宛只道:
“金一算無遺策,實在謙虛了。”
眼見她光捧著自家,這青年暗嘆:
‘終究是被飛來的釋修插了一手,棋差一招,若是李通崖按著我家的軌跡行事,即使不成紫府,如今李周巍也必然站在我們這邊了!’
他掃了眼女子,發覺她始終無動于衷,輕聲道:
“蕭初庭想要求道,我等是理解的,甚至,他的修行路問題并不大,哪怕用了偏門邪道,可如今沒什么雷宮天道,成事不看手段臟不臟,常言說要自修自性好成道,本質上只是自己修的神通夠穩固,他補救高明,那點事情,還不夠說到斷絕道途的地步…”
“可諸位大人都明白,他絕對不可能成,這根本跟他的神通、道行有多高毫無關聯,他也根本沒有頂著坎水異樣成道的可能。”
李闕宛抬了抬眉,天霍淡淡地道:
“他生不逢時,大勢不在他。”
這青年嘆了口氣,道:
“遲步梓的處境尷尬,蕭初庭卻比他更尷尬十分,同樣是面對水德諸道無一可納,他蕭初庭甚至沒有值得大人們利用的地方!”
“坎水的狀態,素韞可知道”
李闕宛皺眉道:
“浩瀚海”
“不錯。”
天霍毫不意外,顯然對這些人來說,有些下修一輩子也不知道的東西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常識,他幽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