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早隕落了。”
李曦明有些訝異,琢磨道:
“這是…”
見著兩人離著那山越來越近,與太虛的關聯也迅速衰落下來,寶緗膽子大了幾分,冷笑道:
“還能是誰?『全丹』是哪一位的禁臠?前頭不是已經有個赫連家的真人了?雖然沒什么痕跡,可猜也能猜得出來!”
李曦明這才一駭,心中閃過幾分憂慮,默默點頭,低眉去看底下的群山,發覺底下色彩濃厚,重重疊疊,寶緗也迅速閉了嘴,道:
“這就是【小廣玉山】了。”
李曦明望了望周邊的海域,果真就這一座山島而已,又見了山中濃霧重重,立刻起了心思,問道:
“哦?劉前輩曾經給過我一靈資,就是這山上得來的,只是不知為何,迷蒙不清…”
寶緗低聲道:
“『府水』是興澤在湖之水,『集木』是相依棲止之木,木在水中,本該得其養育,偏偏是一道死木,于是養育不成,反得其朽,有了這【大洑朽氣】,比大西塬上的風還要厲害,能掩靈識。”
“上面的靈物不少,時不時也有紫府靈資,難尋了些,要依著術算,可每每到了是七月十四日,山上的云霧會稍緩些,連練氣都可以進去了,便由各宗子弟入內。”
寶緗面帶冷笑:
“也不必我多說了,所謂的七月十四,就是幾個紫府聯起手來壓制【大洑朽氣】,自然是用性命來填,哪能是真有什么好東西給他。”
李曦明掃了一眼,心中暗動,已經默默勾連上仙器,查幽之能傾瀉而下,眼前立刻明晰,木質紋路的山體浮現而出。
可這云霧之下,群山之上,白骨累累,枯木坍塌,竟然沒有一處干凈,血流成河,如呼吸般涌動著,滋養出靈機繚繞的云雨。
‘到底是魔修之海,果然是一處血灘涂——利用『集木』薈萃血氣,供養靈資而已。’
他掃了一眼,并不意外,寶緗卻想起了什么,笑道:
“好處也有…由于此氣能遮掩靈識,從這地方脫穎而出的命數子也不少,西海的紫府有三成都是【小廣玉山】出來的!”
李曦明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卻發覺在仙器的觀察之下,這山腳下原本平靜如水的海面竟然隱隱約約有宮闕倒影的痕跡,體積極大,不像是人屬所居。
那宮闕古樸粗獷,卻殘缺不全,處處皆有破碎的痕跡,混沌在深淺不一的青色之中,兩邊巨大的雕像折倒在地,隱約能看見巨石雕刻的破碎的鱗片、巨大的蛇形身體。
他怦然而動,思量起曾經聽到的那些西海的消息,問道:
“我聽聞還有【大廣玉山】…”
“喔。”
寶緗并無察覺,正色道:
“【大廣玉山】在遠處的海底,曾經是西海龍王的龍宮,現在是一位大人的住所,平日是不去提的,有趣的是另一處,西海的人稱之為【中廣玉山】,不在海上,也不在海里。”
李曦明聽得笑起來,有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故意道:
“哦?既然是府水之地,那也不能立在天上,那是在太虛?”
這女子駕著坎水,道:
“在水中倒影里。”
她娓娓道來:
“那處曾經是的真螭六公子東方奉池的宮闕,因是『淥水』之位,借著集木立府水的意象造了一池,故而平靜如鏡,位于【小廣玉山】的倒影之中,就是我們口中的【中廣玉山】。”
“后來祂被西海龍王東方月諸聯合諸龍除去,這地界便空出來了,偶爾有了風消雨歇,清濁分明的日子,還能從倒影中見到【中廣玉山】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