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后的李玄宣卻目瞪口呆,呆呆地環視一圈,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他這病痛本是根基損傷,有減無增,無藥可醫,不說放在其他家,哪怕早個幾十年,也是好好將養著安度晚年,等死就是了!
可眼前卻來了三位真人,如果加上送自己前來的李曦明,足足四位真人為自己這潦草之軀奔波!
李玄宣從沒把自己當個什么人物,當年坊市中倒下的低修如雜草,戰斗中夭折的修士數不勝數,如果不是幾個晚輩爭氣,不用自己出去斗生斗死,他李玄宣又有一點微薄運氣…豈有今日的活頭早已經活夠了。
李曦明要他來,李玄宣卻是抱著讓這晚輩安心的念頭,如今紅了眼眶,心中顫顫:
‘卑賤之軀…何至于此…’
在場的紫府哪個不是洞若觀火,自然能察覺出老人情緒的異常,湘淳真人一邊從袖中取出符來,神色中多了幾分感慨,抬眉道:
“這信送到龍宮,合云先看了,特地去了一趟雷池,才知道老人家還是雷女的大伯…于公于私,都不是小事。”
這句話一出,李玄宣眼中浮出幾分希冀來,只道:
“好些年沒見清虹了…”
李曦明沉默地轉頭,湘淳真人則調配牝水,符紙搖曳,輕聲道:
“雷池涉及吞雷密要,一要人鎮守,二也不能讓人窺見虛實,自然是不得輕易無主的。”
老人連連點頭,可見著湘淳親自給他解釋,一旁的善柏早已經暗暗驚駭:
‘難怪興師動眾…堪比別人家真人療傷,原來是這樣一位老祖宗…’
湘淳移了符光,立刻有溫和的暗色流淌而出,平復了老人的心境,雙目緊閉,手中掐起神通來,善柏則伸手來按脈,亭中霎時間安靜下。
過了好一陣,湘淳便在劉長迭憂慮的目光睜開雙眼,與一旁的善柏對視了一眼,率先開口道:
“老人家的確是壽命竭盡的問題,雖然中年受了一些嚴重傷勢,折了十來年的壽命,好在晚年調養得好,并未讓損傷擴大,還溫養了不少,能堅持到今日,屬實是盡力了。”
“我觀他體內有金丸,應該是衡祝一道的法子,是用來靜心凝神,消解心魔的,衡祝的法子往往有鬼神之奇效,這些年來對他的幫助極大,若無此術,恐怕身體早早垮了。”
李曦明沉沉點頭,老人卻抹了抹淚,想起李曦峻來,兩位真人則沉默下去,李曦明斟酌道:
“大父也與劉前輩許久不見了,不如先敘敘舊”
李玄宣默然點頭,便在一旁劉長迭的攙扶之下下去,善柏便點點頭,接過話來,道:
“壽數一事,至古時木德委和斷衰至今,本有缺陷,又受了【斬養之劫】,更是萎靡,走偏門的路子,本是效果最好的,可老人修為太低,不好折騰。”
湘淳道:
“我來時聽過囑咐,宜應善養,老人家修為低,那些個附庸、煉化之類的話我便不提了,另一些斫骨、煉血的方式太痛苦、也太血腥,聽聞貴族是正道,自是不敢取出來用的。”
“我看,最好的法子還是添壽,老人家修淥水,修為低,添起來也不算困難。”
這兩位真人低低商量了一陣,善柏抬眉道:
“這添壽之法,本是低修通過攀附高修的資糧,來竊自己不曾得到的那部分壽元,十分竊之一二,也再無突破可能。”
“比如貴道的老人家,突破筑基會平添一百壽,就可以通過秘法和靈資為他擬作真元,從而得其中一二,如若真人舍得,用一份角木靈資、一份牝水或淥水靈資,再用我二人的神通調和,配合些延長壽命的低修丹藥,二十年也能試一試,倘若更多,那就要看老人家的造化了!”
他說得夠委婉,李曦明只合手嘆道:
“盡力而為即可!”
于是將那份『角木』靈資【晚穗金枝】取出來,又取了玉瓶,送到湘淳手里,鄭重其事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