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今后想法子彌補了!’
……
望月湖一向清澈的湖面滿是昏沉,碎冰激烈地碰撞著,發出支離破碎的響聲,淡淡的紅色孕育在水波之中,如同蕩開了血紅色的絲綢,在暗沉沉的風雨中顯得格外平靜。
紫金玄柱沉在湖里,斷裂的截面崎嶇不平,堆了些碎冰,滿是光輝。
滿山盡是尸首。
湖面之上天雷滾滾,陰云密布,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朱裙女子站在沉郁的彩光之中,一言不發。
她姣好的面容上隱約有血跡,雪白的纖手只緊緊握著那一柄術法玄劍,目光冰冷,在滾滾的天雷之聲中立在云端。
“轟隆!”
沉沉的云霧中隱約顯露出一道暗影,一位中年道人立在天際,此人劍眉星目,寬臉厚肩,一身白黃道袍,神色自若,靜靜地望著下方的女子。
“玄諳大人真是好神通,哪怕已無余力,仍要壓著仙器放一縷司天下來,叫諸位大人誤判祂的狀態,掙扎至今,叫我北方損失慘重…”
‘李闕宛…’
道士目光平靜,卻充滿了殺機,語氣帶笑:
“三神通——也算有本事了,若非生在帝王家,也是求金的人物,可惜。”
隨著他的話語,天地中的風都一通往南刮去,卷得女子紅裙飄飄,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掩埋著深深的憎恨,朱唇微啟:
“仙山奉隱修道,不染紅塵,姚大人下山治榭,又破我宋境,豈非…太不講道理了…”
中年道士上前一步,信手從云層中抽出神槍來,一柄又一柄的云扇開始在他的身后匯聚,晃動的金鐵之聲再次響起,他輕撫長槍,低著目光,淡淡地道:
“自從魏王斬了玄樓,這事就不是紅塵事,我與帝族之間也沒有道理可言了。”
李闕宛仍不肯后退半步,只靜靜盯著長鋒,看著靈寶一點一點明亮,這道士笑起來,答道:
“至于山上,貫夷自然會給一個交代,大不了…這顆頭顱送給陰司,換它們個成全。”
姚貫夷神通圓滿的光輝如同一輪明月,照耀大地,他眉宇之中閃過一絲笑意,袖口中明晃晃的鋒刃收了回去,瞳孔中的訝異消失,道:
“原來是【不傷石】,『全丹』補足,本不懼水火,看來哪怕素君折在合水中,后世新傷,這靈寶依舊厲害。”
云中的女子雖然毫發無傷,可神色更凝重了,甚至有幾分隱約的絕望,手中的神通照耀,彩光輪轉。
“轟隆!”
天地中的雷霆與暴雨一同響徹,一重重的紫雷再度淹沒大地,孤零零矗立在地面的那幾根玄柱跟著倒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洲上的人影已經很稀少,不知過了多久,倒塌的廢墟之中,身著銅甲的男子勉強站起身來,崩裂破碎的眼睛順著眼頰滑落,空洞的眼眶呆呆望了望天際。
“咚!”
女子已然跪坐在云端,那把屬于她的玄劍已經到了道人手里。
“噗…”
繪滿朱色符文、用于施法的玄劍貫穿而入,在男人輕輕彈指之間已經飛射而出,穿過女子的胸膛,從她身后的羽衣之中破出,照出一片彩光。
“唔…”
粘稠如汞般的血液順著劍鋒涌動了一下,仍然頑強地想縮回她的身體,李闕宛雙唇蒼白,顫抖了一陣,卻有驚天動地的尖嘯之聲響起!
“嗷——”
響亮的雀鳴之聲僅僅顯露了一瞬,立刻在雷霆中顯得低迷了,一只紅白二色的玄鳥沖天而起,卻只讓那道人微微點頭:
“到底是『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