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北方人心不齊…南方難道就能齊了么!哪有哪一處能力往一處使的,只是先前喘不上氣,不得不放下利益與糾紛而已!’
面對他的質疑,司徒霍低眉,似乎有疑色,道:
“魏王何出此言!我不能擅離職守,只麻煩魏王與劉都護走一趟!”
在司徒霍看來,這自然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他司徒霍不愿參與其中,只讓李周巍與劉白去攻打都仙道、去與戚覽堰折騰,豈不是兩全其美?
何苦讓他跑一趟,弄的兩相猜忌!
可李周巍面上的冷意漸少,笑意更濃,并不與他扯皮,答道:
“平淮將軍…可要想好了。”
隨著他手中的令牌一點點亮起,天空中的冥駕仿佛在微微顫動,讓司徒霍神色漸漸有了變化。
李周巍并非想不到這一點,如若可以,他根本不想與這司徒家的真人磨蹭,直接與劉白一同過去即可,偏偏玄妙一地修士眾多,距離都仙道又近,在楊銳儀與他的謀劃之中,這都仙道易攻不易守,真到了那一刻,楊銳儀放棄江淮也要換得山稽!
而大宋,防的就是他司徒霍!
‘如果戰局有變化,放棄江淮的命令下達,守鏜刀的是劉白,這位劉都護一定會棄山退回南邊……可司徒霍呢?’
‘這老東西可沒有劉白的骨氣,指不準會守到最后一刻,到了事有不妥,局勢風云變化之時,再‘無奈’投入釋道,借著大局變化,同樣能借取極高的位格!’
這本身也是司徒霍的謀劃之一,這兩面三刀的陰險真人始終在待價而沽!哪怕此人利益最大化的方式是先借助真炁邁過參紫,再在關鍵決戰之中投釋,可楊銳儀又不是傻子,只要有合適的機會,司徒霍完全有可能投向北方!
早些時候諸釋圍山,誰知司徒霍有沒有待價而沽的意思?楊銳儀在荒野日日擔心,其中一大半都是在司徒霍本人身上!
于是李周巍這句話落進司徒霍耳中,配合著天頂上的冥駕晃動,司徒霍幾乎一瞬間就領悟了,對上李周巍的目光,那雙金眸昭昭,如劍一般刺過來。
‘那馭著冥駕而來的楊家人不僅僅是守著這座山,讓北方猜不透,還有一重震懾你的意思…’
而他李周巍持令而來,要強行調動他,亦是楊氏的警告!
這老真人面上陰沉的表情閃爍一瞬,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么,面皮不燥不熱,仿佛理所當然般笑道:
“魏王既然有所要求,自當奉命!”
話音方落,便見李周巍那令牌驟然滾落,化作滾滾的灰風瀑布灑下,將兩人的身影淹沒在謫炁之中,沉浮不定。
太虛的影子隱隱浮現,司徒霍負手而立,李周巍則一言不發,神色沉靜。
‘其實…守鏜刀山的人選還有一位。’
就是他李周巍!
只可惜司徒霍與劉白關系極差,司徒霍此人卑鄙陰險,伏低做小毫不在意,可劉白卻很難與他和睦相處,楊銳儀怕壞了事…不肯讓李周巍守山。
而李周巍也樂得如此。
‘破山滅門,合我法身!’
……
玄妙觀。
燈火闌珊,法光晃動,眉宇出塵的少年立在山間,原本神光燦燦,自然如意的眼眸之中滿是灰暗。
陶介杏重新回到玄妙觀,神色已經截然不同,眼底浮著隱隱約約的失落,推門入內,上首的人也不同了。
上方的青年滿面陰郁,靜靜地立在一旁。
戚覽堰本就驕傲,治玄、觀榭的出身與撞見天素機緣更將他的自滿推上了一個巔峰,如今這些智珠在握、掌控大局的輕松自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難以置信的陰郁。
‘廣蟬隕落…這下麻煩了…楊銳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