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大破趙軍,斬殺孽修,穩住戰局,可上命未至,周邊諸修虎視眈眈…不知魏王有何打算?”
李周巍掃了他一眼,答道:
“我正要提此事。”
司徒霍一挑眉,見李周巍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令牌,黑底金紋,花紋繁復,上書金字,道:
“我要將軍與我一同離山,向南而去,此地交劉都護鎮守。”
司徒霍掃了眼這信令,低眉道:
“哦?那白鄉?”
李周巍淡淡地道:
“白鄉能守則守,不能便還給他們。”
司徒霍神色一下沉下來,淡淡地道:
“魏王可明白自己在說什么?白鄉、小室為鏜刀輔翼…好不容易將北方的南下路線堵死,魏王這么一放…北方便重新有通道,繞過鏜刀南下…”
他微微一頓,想起他南下的話語,看向李周巍,抬眉道:
“魏王要攻都仙山門?”
李周巍點頭:
“不錯。”
這倒是讓司徒霍沉默下來了。
小室—鏜刀—白鄉三點,如同扭曲蔓延的屏障,擋住背后的平原,難得的是地脈靈機皆不弱,紫府大陣一同封鎖,謫炁感應,幾乎能阻斷北方南下攻打望月湖荒野一帶的路線。
可這堅實的屏障有一處弱點,便是位于東邊腰腹處的白鄴地帶…哪怕防線再堅固,邊燕—稱昀—都仙這條通道背靠玄妙、山稽,如有大量的北修于此聚集,橫插而入,照樣能暢通無阻。
李周巍盯著他的眼眸,道:
“我等人手不足,白鄉地脈不佳,沒有鏜刀這等靈陣,不但守不住,還要分去大量的人力,更何況腰腹處還有白鄴,腹背受敵,廣蟬等人的奇兵未必不能再來。”
“可如若我等棄白鄉而奪白鄴,依托都仙山門,雖然不能拒敵手于江淮之外,卻大有自由,退能以白江之地為口袋鏖戰,進能攻取玄妙、斷山稽后路,奪完整江南。”
司徒霍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一言不發,沉默良久,嘆道:
“我固知大將軍最希望收復山稽,可是茲事體大,我不能做主。”
李周巍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信令按在案上,道:
“不能做主?還是不愿做主!”
李周巍當然知道司徒霍在想什么——無非賴著他這平淮將軍、鏜刀節度的權勢!
修武之光權勢越大、地位越高,所受的加持便越大,同樣是持玄,封號極低的李絳壟與當朝重臣李絳梁之間可差多了!
‘如今趙兵退卻,小室—鏜刀—白鄉三點完整,據守此地,幾乎要壓上整個大宋大半的力量,身為鏜刀節度的司徒霍總攬權勢,自然是地位極高,堪為第一重臣!’
‘如若棄白鄉奪都仙,相當于將整個江北的防線分為兩段,在都仙的是劉白也好,其他人也罷,有了這么個平起平坐的人,自然會大大分走修武光彩。’
可這還是謀劃成功的情況!
司徒霍心中更有猜忌。
他是平淮將軍,封地鏜刀…讓劉白替他守鏜刀山?如若都仙道之中有變數,沒能拿下反而大敗一場,北方反攻,劉白把這座雄山一丟,向南撤走,大宋戰果盡失,司徒霍身為節度,丟了自己領地,還有什么大戲唱?
這份猜忌并不難理解,李周巍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