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轂州鼎】的浮現不僅叫廣蟬面色微變,遠方更是一陣顫動,那千百雙眼橫掃而來,直視楊銳藻:
‘能外出持鼎,必然是楊氏帝裔…楊銳藻無疑!’
‘這可不對!’
身為空無道量力,遮盧考慮的遠比幾人深得多。
‘當年楊銳儀設計江頭首,便有人替他在冥駕之中拖住明相,以至于讓那一眾蠢蛋上當,后來,一眾摩訶猜的是楊銳藻…暗暗得了持玄,參與其中…’
可如今什么情況汀蘭、劉白既然走了,楊銳儀必然在山稽鎮守——那楊銳藻在此處,大元光隱山的謫炁變化又是何人!
“轟隆!”
思慮之間,眼前的玉真之光越發激烈,讓遮盧驟然醒悟,遠方的大漠孤煙已然回收,身披墨袍的男子踏空而出,嗡鳴之聲響徹天際!
廣蟬一時被李曦明和【轂州鼎】拖住,汀蘭已然穩住陣腳!
李周巍神色平淡,那雙金眸直勾勾地盯著拓跋賜,眉心處的光彩先是亮起,迅速轉化為日食之兆,一同升起的還有天際間濃得化不開的深沉黑暗。
以一種極恐怖速度擴散而來的『赤斷鏃』不但將拓跋賜籠罩在內,連同乘著紫氣閣樓的汀蘭、駕馭真火高方景與控制金氣的常昀都已經置身大漠!
濃重的黑暗倒映在諸位真人眼中,拓跋賜面色微變,目光中生起熊熊戰意,常昀則面帶笑容,唯有高方景一時立在原地,沉默凝滯。
這位渤烈一地的天才攥緊了馬槊,深深吸了一口氣。
李周巍則硬生生受了拓跋玄黃之光一照,挑開那從天而降的寶印,虎口劇震,隱隱有血,眉宇中卻盡是暢快,雙目明亮,沒有給他們半點喘息的機會,眉心處的色彩已然凝實:
‘【帝岐光】。’
他眉心中的日食標記化為最深邃的黑暗,卻沒有倒映出任何流光,取而代之的是匍匐在大漠邊緣的巨大夕陽開始顫動,轟然裂解,化為鋪天蓋地的黑金色光彩!
大漠深邃,血光無聲,滿天黑金如雨!
“轟隆!”
哪怕這三位真人出身皆不淺薄,都不得不退出一步,各自祭出靈器抵御,無盡的黑金色岐光中卻亮起一道白光,拓跋賜面前的淡金色薄膜嘭然破碎,瞳孔瞬間放大,長戟上挑,于濃厚的黑暗中架住一物!
一道鋒利的金色戟刃。
距離他瞳孔不過一寸。
直至此時,他祭出用于抵御流光的玉珠靈器的悲鳴之聲才隱隱約約從耳邊響起,握著大昇的手巍然不動,拓跋賜卻退出一步。
拓跋賜高鼻深目,容貌不俗,堂堂紫府中期的大梁帝裔,怎么肯咽下這口氣滾滾的玄黃之氣立刻順著他的衣袍攀附而上,琥珀色的光彩從他的眼角流淌而出,他的五官仿佛變得更加精致,他亢奮地吐了口氣,喃喃道:
“我來見『明陽』!”
邃炁神通『代行妨』。
霎時間,滾滾的玄黃之氣中竟然生出片升騰如獸的暗白色云霧,他眉心中跳出一滴白珠,迸發出令人目眩神怡的白光,如刀如劍,紛紛而下。
竟然是『厥陰』之光。
這光彩如同片片飄飛的羽毛,一一落在四方,將血紅色幻彩打得光影變化,迷蒙浮動,李周巍毫不畏懼,挑戟向前,再進一步,敕道:
“著!”
此言一落,伏在天際上的恐怖夕陽再次浮現,微微閃動,那一捧『厥陰』之光洋洋灑灑到了面前,受他這么一敕,竟然炸碎成漫天的蟲蛇,嘩啦啦在明陽之光中碎成一片白煙。
『赤斷鏃』作為明陽之陰所,不但有與大部分明陽特征截然相反的性質,使他來去自如、變化莫測,大大補足了短板,還讓他有了對付『厥陰』的厲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