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笑,便丟了信回去修行了。”n
李曦明與他對視一眼,抬了眉,道:n
“也是一份交情所在,無論孔家最后出了什么事,都不至于波及到你這徒弟,還望道友看在師徒、孔氏的情分,多保一保他。”n
李曦明當然知道孔婷云不是這樣大動干戈的人物,所謂斷絕關系,移除宗祠,不過是讓這晚輩置身事外的手段而已,他心中還念著孔婷云與自家長輩的舊情,出言來勸。n
玄怡真人明白他的立場了,不再掩飾,深深地嘆了口氣,答道:n
“我怎么看不清…當年孔前輩來找我,就一個請求,海內殺的尸山血海也好,孔氏安然無恙也罷,讓我不必理會,也教著孔孤漠斷絕來往,那時他還利誘我,說是保著他家的孤漠,將來能爭一爭孔家遺產,惡心鄴檜…可孤漠在我山中修行多年,要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n
他眉宇中蓄著幾分憂愁,道:n
“我本也想保著他斷絕關系,可不曾想我匆匆閉關幾年,出關一看,他修行『合水』,已經筑基后期了!”n
李曦明心中驟然明晰,警覺起來,躊躇道:n
“道友的意思是…”n
玄怡真人頓了頓,有些艱難地道:n
“以我對他資質的了解,他作為孔家一輩中最天才的子弟,心性堅韌,紫府有希望,卻不大,我手里也沒有合水的靈物給他…可我想的是孔婷云那邊…她未必希望孤漠去求神通…”n
“哪怕真的求了這神通,將來突破失敗了,孔婷云要怎么想我?我是洗也洗不清的,安知是不是我暗暗出手?”n
李曦明屏息一瞬,明白了他的顧慮,玄怡真人則躊躇一陣,低聲道:n
“我還想著你能替我見一見…”n
他終究低下頭去,品茶不語,滿懷心事,李曦明卻因為陳鉉豫的緣故想起李曦峻來,兩人扯了一些道論,氣氛沉下去。n
好在時光在論道之中飛速流逝,便見山間急匆匆落下來一片灰白之云,一女子駕風落在殿樓前,急匆匆進來,原本思慮重重的面上多了幾分笑意,眸中的藍紫之光閃爍,只道:n
“曦明來了!”n
李曦明連忙起身,笑道:n
“已經提了幾次…再不來…恐怕你還要怪我。”n
況雨見他就笑,抱了手道:n
“原是怪我小心眼了。”n
況雨的性子最活潑,話也俏皮,一下就堵得他哭笑不得,玄怡則負著手看看兩人,笑著搖頭從旁邊走出去,那頭的郭南杌才往門檻里邁了一步,不明所以,被他摟著肩膀又牽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一句笑言:n
“兩位慢敘!我替南杌去看一看大陣!”n
兩人一走,況雨很自然地領他往里走,收了面上的笑容,原先進門前的那股憂慮又浮現出來,低聲道:n
“我剛才從陳氏回來…想必道友也知道了,可我還見了汀蘭姐姐…她……”n
李曦明疑道:n
“汀蘭?”n
況雨抿唇,道:n
“陳胤真人悲痛欲絕,聽聞天象浮現時他當即吐了血,我當時方巧與汀蘭姐姐在近處,一同去了,可陳老真人…推脫以傷勢未復,并未見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