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陣法師,對道統的敏感程度是百藝之中最高的,李遂寧在『司天』一道上的道行不低,又有遠變真人的【玄迭衍算經】,這點感應并不困難。
這些都算情理之中,可叫李遂寧又驚又喜卻是別的事情。
‘就法力的品質來看,這【太虛斗轉訣】…絲毫不遜色于前世的【星闈太倉神卷】!遠勝于前世轉氣前修行的【金章上笏訣】!’
這一點尋常的練氣修士一定是看不出來的,可他修行兩世,親自修煉過這兩種功法,自然體會得頗為深刻,當即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心中喜意濃厚:
“【太虛斗轉訣】雖然沒有后續道途,可品質不低啊…”
這無疑是極好的事情,他已經不抱有沖擊紫府的想法,可筑基階段表現得越亮眼越能得到看重,能力越強,能改變的也越多!
于是樂呵呵地掃了眼洞府,收起雜物,一袖掃開石門,從容地邁步出去,刺目的日光頓時照耀而下,他暗忖起來:
‘大欲道從荒野下,也不知真人是否有傷,如今如何了…紫府一級的傷勢從來是秘密,不能打聽、也打聽不到…’
他抬眉,發覺一白發老頭正守在洞府前,盤膝而坐,正是家中遣過來使喚的杜斗。
他見了李遂寧,登時大喜,起身來賀,少年笑著止住他,卻沒有多少心思慶祝,急著問家里的事情:
“我閉關多久了?”
杜斗忙著行禮:
“稟公子,只不過六個月。”
李遂寧心中暗動。
到底是兩世修士,孰門熟路,水到渠成,他前后服丹、完善胎息六輪,調整氣息,花費的時間卻不多,頓時松了口氣:
‘時候尚早,興許宋帝才到荒野…那業火又沒多興起太多殺業…可諸事現了征兆,大亂將起了……’
大宋立國,掃清越地,可不止有幾場神通斗法,只是沒有太大的折損,并不為人所關注,前世他在閉關,也未有多少了解,如今仔細一想,琢磨起來:
‘一場打得四方賓服,赤礁島、長霄門都被折騰得夠嗆,自家守的北線,長霄門海內之地甚至被陳家所破,畢竟…總要有個投名狀的,陳家與長霄仇怨又如此深了…’
他微微瞇眼,心中沉下來:
‘還有個漢睢真人,長霄子將其布在朱淥多年,海內不過是個累贅,最后還是火上澆油而已…’
李遂寧一邊思量著,一邊從樓間下去,很快到了一閣樓底下,正欲上去,卻突然抬眉細細一瞧,發覺主人并不在,這才問道:
“奇怪…老大人可在洲中?”
“屬下不知…”
杜斗身份不高,這種消息的確是為難他,李遂寧便吩咐道:
“杜老,我突破功成,應稟老大人才是,你替我去打聽一二,問問時間,我好去拜訪!”
杜斗連忙下去了,李遂寧將他支開,便一路往洲中尋去,很快到了一處幽靜安寧之所,芳草萋萋,瀑布鳴響,更有劍鳴之聲復起,李遂寧一路往內,只覺得鋒利之氣撲面而來,生怕被他傷了,急急忙忙道:
“小叔叔!遂寧來了!”
一時間鏗鏘聲大作,在瀑布上方如月光般穿梭的劍氣紛紛墜落,如同暴雨般往湖中心凝聚而去,幻化為一把月輝閃閃的法劍,落入白衣少年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