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自小情緒變化不多,與他相反,似乎李絳遷的陰與毒更容易流露于表面,可當一切光彩黯淡下來時,那不經意的眼神卻如同一捧針扎入李曦明眼中,突然讓他記起一事來。
當年天宛在荒野,李周巍亦有過這等眼神,那話還猶在耳邊:
‘為我而死,豈不應當!’
他的失神讓那雙眸子立刻收了情緒,那白麟一步步踏上臺階,幽幽地道:
“至于今日之事…我已經在心中思量躊躇過許久。”
“真炁一道,正性止淫,仁威無限,可如若有家道統,仙修正統,有正性上儀之道,偏偏主人失蹤,暗暗投了北方,正性止淫不成,殺傷又不仁,豈不為難?”
“這地方距離大人起勢之處不過百里,正因此而為難,于是這位大人一掃越國,偏偏漏了此處,正需要一個變局。”
他腰間倒掛的王鉞閃動著光彩,淡淡答道:
“大人正穩定局勢,正性止淫,一路追趕大欲道,一地又一地去廢黜淫祠,殺向北方,大欲道還要折損,大人同樣騰不出手…不如我幫一幫他。”
“也復東走海上之仇。”
李曦明抬起眉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聽著這白麟道:
“青忽真人來問山門,也是有意,大可問一問他,合林一郡,長霄之山,可符合他胃口。”
他嘴角微微彎起,諷刺地道:
“不過…叔公不如猜一猜,青忽真人可曾走遠?會不會就在周邊太虛等著。”
道人心中連成一片,站起身來,聽著青年幽幽的話語:
“我家無他路可走了…叔公…手上是不能不沾血的,如若沒有主導大勢的覺悟,唯有一味地受大勢支配…”
那雙白金色圓環般的眸子仍在閃動,白麒麟微微一笑,露出鋒利的、細密的牙齒:
“您也知道…大人讓明陽移目眷顧,不會是讓白麟來白白轉世一次的。”
……
石室之中靈機濃郁,燈座的微弱白光淌在榻上,照出一旁傾倒的玉瓶空蕩,少年微微吐出口白氣來,驟然睜開雙眼。
與前世截然不同法力流淌在四肢百骸,讓他抬起眉,細細品味起來。
《太虛斗轉訣》成就『神布序』,是極為明顯的『司天』道統,一股子兜玄【我為天綱】的霸道,雖然仙基未就,尚不明顯,卻已經有了手段。
‘《太虛斗轉訣》凝聚,在氣海有一虛丹,平日多多供養,斗法時添作法力…可惜并未筑基,神妙不多…’
李遂寧輕輕抬手,掌間涌現出淡銀色的法力之輝,隨著他的擺手而落下,從袖中提出十二枚紫色為底點綴星辰的陣旗來!
這十二枚【長光掩星旗】在空中忽聚忽散,落下而變化幻彩,時而作雨云姿態,散布雷霆,時而變化為鐵鎖橫空,封鎖靈機。
這陣旗變化了三十二種陣勢,逐一交疊,落回他袖中,李遂寧將前世最熟悉的諸陣演罷,眼眸明亮,心中已有數:
‘前世也是『司天』一道,與雷霆相親,可比起『斗衡玄』,今生的『神布序』明顯與玄雷一道更加親近!’
‘而在封鎖騰挪,響應太虛而調動變化一處也有更多靈性,恐怕轉來與『修越』一道有些沖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