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臣?”
楊銳儀一時間默然。
這并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對于陳氏也好、鄰谷家也罷,向楊氏低頭是必然,也沒資格在此處商議,李氏也好不到哪里去,楊銳儀提及的補償,是在李周巍身上。
李周巍修行明陽,本是不低就的道統,尋常人好些,可李周巍作為明陽鐘愛之人,命數不凡,降世以來,李氏便不呼其名,以世子稱呼,允他不拜不跪,本就是為成全他命數。
如今他又有沖擊果位的心念,一旦以臣禮事人,看似無事,最后必然影響他沖擊果位!
‘李周巍畢竟是明陽之子,哪怕為卑位時忍氣吞聲,可胸中必然還有野心,乘此天地之局勢,是一定要沖擊果位的。’
斷人道統往往是勢不兩立的血仇,而阻礙他人求金、給他人求取果位放絆腳石也是極為招人恨的,楊銳儀怎么能不謹慎呢?
‘更何況,我家還要從此得利。’
楊浞一方是同一個道理,李周巍的身份命數特殊,如若向他低頭,不但對楊家立下的新朝大有裨益,也是在抬高楊浞的命數!
正是楊銳儀知道這些顧慮,這才觀察著他的臉色,李周巍卻一言不發,那雙金眸盯著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楊銳儀與他短短對視,并未多等,笑了笑,解釋道:
“白麟不必擔憂,你沖擊真君之位的事情,我等一力支持,這事情并沒有那樣嚴重…我等務必將其間影響梳理至最低。”
“畢竟…新朝的治事并不苛刻,陳氏、鄰谷氏都是內附的邦臣,領王號,留郡中諸地為封邑,雖然要聽從調遣,封邑卻能留以自治,而李氏…更是寬松極了。”
他笑道:
“一定盡力成全位格,能讓白麟滿意!”
李周巍并不意外,或者說楊氏和李氏都不意外,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李曦治、李周洛、李絳梁三代李氏族人被牽扯入局,本就是一種暗示了。
‘楊氏的大局,要有李氏的一份子,當年隱約的庇護、對前人的相助是楊氏的閑子,卻都標注了代價,無論等不等價,李氏愿不愿意,都到了兌現的時候了。’
而他的話語分明,從另一種立場上看,陰司在李乾元這一方面也抱著與落霞相類似的立場——死了的、至少半死不活的李乾元才是陰司愿意見到的,遂有‘一力支持’之事。
‘故而落霞從不關心,李氏畢竟在陰司地界上,即使落霞不出手,陰司自然會盯著看…也不急著折我命格…反而多有成全之意。’
‘天下第一等勢力的態度,這最后一角,亦補齊了,這位明陽君父…讓落霞、陰司同力,龍屬半推半就…’
當年青諭遣請李周巍入山,親口闡述了魏李之事,曾說李乾元與五成的道統有不可調和的沖突…今日看來,五成簡直是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恐怕余下的不算不可調和,卻也見不得他…
李周巍金眸靜靜地注視著他,輕聲道:
“李氏蒙受天衙前輩恩情,自當盡一分力。”
楊銳儀微微一笑,答道:
“倒還有一事…是要商議【大善金蓮】的事情。”
“【大善金蓮】…”
李周巍挑眉,問道:
“楊大人已經打回泉屋了罷?可有解決不了的道理?”
楊銳儀面上掃過一絲無奈,答道:
“【大善金蓮】本身不是什么麻煩事,麻煩的是受【大善金蓮】影響的修士與百姓,其數難計,遍布黎夏泉屋,【大善金蓮】一折,恐怕伏尸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