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罷!”
李曦明微微低眉。
少年便推了門進來,隱約見了天光,不敢抬頭,一路到了階下再拜了,額頭貼著地面,到了近前才聽見老人的慈祥的聲音:
“起來。”
李遂寧只覺得臂上一輕,原來老人已經起身,將他拉起來,李遂寧這才抬起眉看,見著眼前的老人一身墨藍色衣物,頭發花白,雖然年紀大了,眼睛依舊有神,笑著盯著他。
李遂寧前世與他見面的次數不多,可每次見面,老人總是攙他起來,袖子一重,已經有些丹藥資糧落進來,后來李玄宣身體不好,不多露面,只聽說他逝世的前一日回了黎涇,李遂寧在外,最后一面也不曾見著。
“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嗯。”
這聲音溫和厚重,是臺上的李曦明,立刻叫李遂寧轉過臉來。
大殿之中光彩蕩漾,主位背后的刺眼天光灑下,白金色服飾的真人端坐主位,眉心明光奪目,宛若神明。
在他身側站著一位青年,身材高大,著黑金色華服,側身向著他,那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著一茶壺,清澈的茶水舒緩的注入杯中,發出細碎的響聲。
李遂寧已經多少年不曾見到他,心中震動,激動得想要流淚,低下眉來
‘魏王!’
眼前的青年是人間白麒麟,從江北殺到代地的諸侯——也是天下唯一一位能叫南北神通皆退避,堪為帝王的王侯…
這一切名頭并不足以叫李遂寧如此,當時的李家人早已習慣了,習慣這位魏王橫壓南北,叫治玄、奉武、正懷三家低頭的日子,乃至于魏都浮現第二顯、太陽失輝的消息傳回湖上時,整個李家一口氣散了,人心惶惶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叫族中本爭執得面紅耳赤的數派系當夜失魂落魄,相藉痛哭…
從那失輝三日走過來的李遂寧如何能不悸動,他拜在地面上,心中升起惶恐來:
‘我果真能瞞得住他么!’
“滴答。”
茶水七分滿,青年放了壺,金眸轉動,略有些訝異,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未開口。
李曦明最早見過他,此時反倒更熟悉些,含笑點頭,從袖中取出一石盒來,揮袖打開,亮出三枚玉簡,輕輕放在案上,正色道:
“我去了趟東海,為家中尋來三枚功法。”
“第一,是從遠變真人手中得來的《星闈太倉訣》,成就『斗衡玄』,古稱『居南衡』,可以算位布勢,定移變靈,據說成則大利驅使陣旗。”
李遂寧聽了這話,心中知道先前的猜測不錯,已經是明明白白了:
‘《金章上笏訣》就是從東海送來!今生因為是真人親自前往,沒有前世的風險,一定取回了【星闈太倉神卷】,《星闈太倉訣》其實就是神卷的練氣部分!’
當即松了口氣,可立刻生出喜與疑來:
‘三道?比前世多了一道?’
眼前真人卻悠悠地道:
“這第二道,同樣是從遠變真人手中得來,叫作《太虛斗轉訣》,成就『神布序』,可以度算玄序,推移時局,兼為神職。”